又沉默地行驶了半个多小时,陈斌將车开进了一片靠近河边的小树林。
这里远离公路,只有一条泥泞的土路通进来,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和齐腰深的荒草,十分隱蔽。
陈斌熄了火,关闭车灯。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天亮再走。”
“欧文没我消息,不会派人来的。”阿婉忽然道。
“那倒不一定,换作是我,一个比我还帅还能打的男人绑走了我的秘书,我可能坚持不到一小时就得发狂。”陈斌摇头道。
“自以为是。”阿婉撇了撇嘴,但確实被他的话给逗的心情好了些。
陈斌打开背包,拿出从超市买来的食物和水,分了一些给阿婉。
“將就一下。等到了阿姆斯特丹,再找地方好好吃一顿。”
阿婉默默地接过,小口吃著。
两人就在这漆黑寂静的河边树林里,就著车內昏暗的仪錶盘灯光,解决了这顿简陋的晚餐。
吃完东西,陈斌调整了一下座椅,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看著车窗外被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缓缓开口道:
“关於你爷爷的事……我很抱歉。”
阿婉动作一顿,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水瓶。
“我想说的是,那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为那种畜生的行为,背负任何心理负担,更不需要用流亡海外、隱姓埋名来惩罚自己。”
“如果你愿意,等我解决了眼前的麻烦,我可以陪你回去。”
“回去干什么,自投罗网吗。”阿婉嗤之以鼻。
“怎么说呢,我这人虽然在国外没什么名气,但老实说,我如今在国內还算是个出名的人吧,而且我女朋友家那边,也是有些能量的,只要你愿意,我还是能护你周全的。”陈斌微笑著说道。
他这话可不是吹牛,以他“鹰眼面试官”的网红身份,只要在网上隨便提上一嘴,就能让某些人身败名裂,再加上孙晓茵家的影响力……一个畜牲老头,还不是分分钟拿捏
再不行,和国安的林宇说句话,对方也会卖自己一个面子的吧。
就这还不提基金会副会长的身份呢。
然而,阿婉冷笑更深了:
“你猜,如果我爷爷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我为什么要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你如果只是有些能量的话,那我劝你別多管閒事,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去吧。”
“我这辈子只有一次回去的机会,那就是那个老东西死的时候。”
陈斌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行吧,既然你有自己的打算,那我就不强求了。”
“反正你应该也等不了几年了,对吧。毕竟人老了总会死。”
阿婉再次扯了扯嘴角:
“真那么容易就好了。”
“嗯”陈斌一脸疑惑,“我说的没问题吧,人老了肯定是会死的,生老病死是天地至理。”
他没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毛病。
除非……
果然,阿婉望著车窗外的黑夜,幽幽说道:
“你知道我是跟著谁来到这个国度的吗是跟著我四姐。”
“你知道我和我四姐差了多少岁吗差了整整二十岁。”
“而二十年前,我那个爷爷,就已经一百多岁了。”
陈斌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霍然起身,扭头盯著一脸缅怀的旗袍女子,一字一句道:
“你爷爷,是修炼者”
“他什么境界筋骨关还是臟腑关还是更高”
生老病死天地至理,然而修炼者的存在,就是为了打破这个天地至理。
按照阿婉的说法,一百多岁的老人还能想著男女之事,那有且只有一个可能——对方是一名修炼者!
果然,听到陈斌的话,阿婉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些。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犹豫再三之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境界,我只知道他很强大,强大到几个姐姐和妈妈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强大到我们只能跑到这和华国位於对角线的位置上,才能不被他找到……”
陈斌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如果事情真如这个阿婉说的那样的话,那么那个老东西,已经不仅仅是禽兽那么简单了。
这根本就是把人当成可以隨意塑造、用完即弃的工具。
结合阿婉之前的话,那个老东西培养她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满足兽慾,还有更深层的、令人作呕的打算。
“他到底是谁叫什么”陈斌寒声问道。
“你別问了,我不会说的。”阿婉摇头,“有些事你不知道是为了你好。”
“你虽然很能打,但在我爷爷面前,可能连一招都撑不过。”
“所以,今晚的话,你就当是耳旁风,听过就忘了吧,不然將来很可能为你惹来杀身之祸。”
“好,我知道了。”陈斌的语气恢復了平静,“那我们就先解决眼前的事。你爷爷的事,以后再说。”
自己体內灵气还未恢復,展现在阿婉面前的还不是完全体的自己,也许等自己实力完全恢復了,她会改变主意。
“对了,你说你当初是跟你四姐一起逃过来的,那你四姐呢是不是还在鹿特丹,那个欧文会不会对她不利我们要不要把她也带上”陈斌想起一事,忽然问道。
阿婉摇了摇头:
“我四姐已经死了。”
“欧文真要威胁,也只能拿她的骨灰威胁我。”
陈斌闻言,心下不禁为对方感到一阵悲哀。
跟著至亲之人一起逃离家乡,背井离乡流落海外,结果到头来,至亲之人到死都不能落叶归根。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到现在都还活著。
等等。
“你怎么確定,你爷爷还活著的”陈斌奇怪的问。
阿婉呵地一笑:
“天南王家一日不倒,他就还活著。而这种大新闻,国內根本瞒不住。”
“天南王家”
轰。
陈斌悚然一惊,望著阿婉失声道:
“你是天南王家的人你姓王”
“不错,我姓王,王婉。”阿婉看著陈斌,咧嘴一笑,“现在,你知道我的爷爷是谁了吧,是不是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