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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9章 日后的杀身之祸
    月色如钩,清辉漫洒。

    云姝亲自送霍承川至院门外。

    夜风吹动她鬓边碎发,衬得眉眼间几分倦意。

    “沈姑姑尽管宽心,寻子之事,我亦会遣人多方留意。”

    霍承川立在阶下,语气沉肃。

    云姝心头一暖,屈膝敛衽,浅笑道:“云姝在此谢过承川了。”

    她抬眸时,眼底笑意释然:

    “能知晓那孩子尚在人世,便已是天大的慰藉。

    寻路纵是漫长,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便不会轻言放弃。”

    二人又略叙了几句道别之语,言尽意切。

    霍承川转身,足尖一点,翻身上了一旁石头牵候的黑色骏马。

    “沈姑姑若有需我效力之处,只管差人往国公府捎信便是。”

    话音落,他手腕轻扬,缰绳一拧,骏马昂首扬蹄,掉头便朝着夜色深处疾驰而去。

    石头亦向云姝拱手作别,随即催马紧随其后。

    两道黑影很快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静园对面的小树林间,小七隐于暗处。

    直至霍承川一行人马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才悄无声息地抽身,折返侯府报信。

    “少爷,那霍承川在静园内逗留了近两个时辰,方才离去。”

    “砰——”

    一声脆响划破内室沉寂。

    顾清宴面色阴鸷如覆寒冰。

    手中茶杯径直砸向墙壁,瓷片四分五裂。

    飞溅的碎片擦过小七垂在身侧的手臂。

    立时割开一道细薄血口。

    小七牙关紧咬,强忍着刺痛,依旧垂首躬身,纹丝不动。

    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更不敢抬眼去看顾清宴那骇人的脸色。

    少夫人竟与霍小世子深夜独处近两个时辰。

    这等私相往来的嫌疑,已是天大的事。

    他只恨自己听得太多、见得太细。

    生怕下一刻便被少爷灭口。

    只得僵立原地,噤若寒蝉。

    “滚下去!”

    顾清宴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带半分温度。

    “是!”

    小七如蒙大赦,几乎是逃跑似的快步退了出去。

    顾清宴沉着脸坐回案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脑海里反复翻涌着沈云姝那端丽眉眼。

    与霍承川那张扬桀骜的面容交替浮现。

    孤男寡女,深夜共处静园近两个时辰。

    除了私会幽情,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缘由。

    念及过往数年里,那个始终谨小慎微、步步讨好,满心满眼都只围着自己转的沈云姝。

    竟会在转身之后便这般背叛于他。

    一股浓烈的不甘与怨愤骤然攫住心口。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密密麻麻的疼与窒息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江氏掀帘而入时,正撞见内室一地狼藉。

    碎瓷片散落在青砖上,茶水渍晕开深色印记。

    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戾气。

    她眉头当即蹙起,缓步走到案前。

    目光扫过顾清宴阴沉的脸色。

    温声问道:“宴儿,何事竟让你动这般大的火气?”

    顾清宴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阴鸷。

    面上神色渐渐收敛,淡声道:

    “并非什么大事,母亲不必挂心。您亲自过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江氏面露难色,斟酌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妹妹涵儿与林白后日便要成亲了。府里决意不大办,只唤上自家人凑个热闹,图个圆满。

    你祖母和父亲商议后,想让你明日去静园接沈云姝回来,让她也参加涵儿的婚礼。”

    其实,他们不过是想借着这个由头。

    探探沈云姝去国公府参加寿宴的后续。

    沈云姝若是成功攀附国公府。

    侯府亦可借她之势与昭德大长公主多往来。

    顾清宴眸光微沉,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暗芒,随即颔首应下:

    “好,明日我便亲自去接她回来!”

    回来了,就别想再轻易踏出侯府半步。

    他在心底冷笑。

    他绝不会再给沈云姝和霍承川半点私下见面的机会。

    江氏见他应得痛快,心中松了口气。

    起身便要回荣安堂复命。

    可刚走到门口,就见顾衡迈着平稳的脚步走进来。

    “母亲!大哥!”顾衡神色淡然,声音平静,“我的人找到阴时阴月出生的人了!”

    “当真?!”

    顾清宴与江氏异口同声,眼眸同时迸出亮色。

    顾衡看了顾清宴一眼,语气淡然:

    “我差人四下查探了几日,总算寻着了!那孩子今年十三岁,父母都是城郊做布庄生意的普通商户,家世清白得很,也没什么后台。”

    江氏脸上的喜色瞬间淡了几分,

    眉头重新蹙起,语气带着疑虑:

    “十三岁?这年纪会不会太大了?宝儿的心头血,不该是要幼童的才稳妥吗?”

    “母亲。”顾清宴适时插话,语气沉稳。

    “元虚道医只说需阴时阴月出生的孩子。并未限定年岁,十三岁尚且年幼,应当合用。”

    他转向顾衡,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你既找到了人,可有先与那孩子的父母商议过?此事需妥善处置,不可贸然行事。”

    顾衡却嗤笑一声,满脸不以为意:

    “商议什么?不过是一对没权没势的小商户。我已然让人把那孩子绑来了。此刻正关在我那‘闲云院’里,看管得严实得很。”

    “你胡闹!”顾清宴面色骤变,满脸震惊地站起身,

    “行事怎可如此鲁莽?若是那对夫妇闹到府上来,或是四处散播流言,岂不是要坏了侯府的名声?”

    顾衡却一脸笃定,语气轻飘:

    “大哥多虑了。他们不过是些市井小民,无依无靠,就算丢了孩子,也翻不起什么浪。

    上京这么大,偶尔有人离奇失踪,本就是常事,谁会特意追查一个商户之子?”

    顾清宴面露犹豫,顾衡行事虽鲁莽,可宝儿的病拖不得。

    这孩子既是唯一的希望。

    他终究是舍不得放弃。

    江氏见状,当即开口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侥幸:

    “宴儿,衡儿也是急着给宝儿治病,才失了分寸。

    不如就先把那孩子留几日,等宝儿的心悸之症痊愈了,再把人送回去。

    到时多给那商户些银两补偿,想来他们也不会再多计较。”

    闻言,顾清宴心中的犹豫渐渐褪去。

    他望着江氏殷切的目光,又念及病榻上日渐孱弱的宝儿,终是沉声道:“好,便依母亲所言。”

    三人皆以为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既能救宝儿的命,又能妥善收尾。

    却不知今日这一时的侥幸与决断。

    会在日后,险些将整个永宁侯府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并招来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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