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二姐夫呢?帐篷里怎么就你一人?”燕知意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正咬着一块香甜糕点,说话含糊不清。
燕舒翎见状轻轻蹙起眉,连忙递过一杯温热茶水,柔声嗔怪:“慢点吃,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待燕知意咽下糕点,她才温柔答道:“你姐夫去挑选待会儿骑射要用的马匹了。”
燕知意这才留意到,二姐今日一身精致华服,并未像往年那般换上利落的骑射装束,不由疑惑开口:“二姐,今日围猎,你不打算上场吗?”
她们本是武将世家出身,别看二姐容貌温婉、性子柔和,骑射功夫却是一等一的好,往年姐妹二人必定一同上场狩猎。
“嗯,我今日不狩猎了。”燕舒翎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缱绻温柔。
她轻轻将纤纤玉手覆在小腹上,眼底柔光四溢,美丽的脸颊染上一层浅浅的温柔红晕。
“二姐,你怎么不参加?”
燕知意仍是不解,一旁的沈云姝却是过来人,一眼便明白了二皇子妃的用意。
她当即起身盈盈一福,真诚道贺:“恭喜二皇子妃天伦添喜,福孕临门!”
燕舒翎温婉一笑:“多谢云姝吉言。”
燕知意猛地瞪圆了双眼,目光死死落在二姐的小腹上,惊声道:“什么?二姐,我要当小姨了!”
燕舒翎含笑轻轻点头,喜悦漫溢眉梢。
“太好了!”燕知意欢喜得拍手大笑,“等孩子出生,我一定要教他骑射!”
燕舒翎宠溺地轻点她的额头:“你又傻气了,谁家孩子刚出生便能学骑射的?”
燕知意尴尬地挠了挠头:“那……那等他长大些我再教总行了吧!”
燕舒翎忍不住打趣:“等孩子长大,你怕是早已嫁人了。”
“那我不嫁便是!”燕知意孩子气地瘪了瘪嘴角。
“傻瓜,世间哪有女子不嫁人的道理。”
看着燕家姐妹这般亲昵温馨的相处模样,沈云姝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艳羡。
她自幼便是独女,虽受尽万千宠爱,却从未体会过这般手足情深。
可下一瞬,她像是骤然想起什么,眉头猛地一皱。
不对!
前世她分明从未听说过二皇子妃有子嗣之事!
她看向燕舒翎小腹的目光,瞬间染上几分难以掩饰的担忧。
沈云姝上前一步,语气诚恳:“二皇子妃,云姝略通岐黄之术,可否容许我为您诊一诊脉?”
燕知意又是一惊:“云姝,你居然还懂医术?”
“嗯,曾在云奇大夫门下学习过几年。”沈云姝点头。
燕舒翎颇为诧异:“你口中的云奇大夫,可是那位有着‘杏林圣手’之称的云奇?”
见沈云姝点头,燕舒翎当即放下心来,主动将手腕递出,温声道:“那就有劳云姝妹妹了。”
燕知意见状连忙起身,给沈云姝腾出位置。
沈云姝坐下,伸出三根白皙纤瘦的手指,轻轻搭在燕舒翎的脉搏上。
几息之后,她眉头微微一蹙,随即越皱越紧,神色愈发凝重。
燕舒翎与燕知意见状,心也瞬间提了起来。
沈云姝抬眸看向她,语气凝重直言:“二皇子妃,您已怀胎三月有余,只是……脉象虚浮无力,胎气极不稳,已然有胎气欲坠、滑胎之兆!”
燕知意脸色骤变,满是担忧:“啊?那可如何是好?”
燕舒翎更是不敢置信,失声惊呼:“这……怎么可能?我每日都请太医诊脉,说是胎相稳健啊!”
她眉头紧锁,一时不知该信谁才好。
可云姝与她萍水相逢,断然没有欺骗她的道理;
至于那位日日诊脉的太医……燕舒翎眼底瞬间暗沉几分。
沈云姝的目光缓缓落在燕舒翎腰间悬挂的香囊上,语气平静:
“二皇子妃,能否将您这香囊借我一看?”
燕舒翎当即摘下递过去,轻声问道:“云姝妹妹可是觉得这香囊有问题?”
沈云姝微微颔首,接过香囊直接剪开,目光很快定格在几片细小的花瓣上。
她挑出那几瓣花瓣,放在鼻尖轻嗅,随即抬眼沉声道:
“这香包主体是晒干的水仙花瓣,可我挑出的这几片,并非水仙,而是藏红花。
只因晒干后外形颜色与水仙极为相似,混在其中极难辨认,且用量极少,药性缓慢,不会立刻伤人。”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若我没猜错,这香囊您已佩戴近三月,若是再戴一两个月,后果不堪设想——轻则流产,重则一尸两命!”
“什么?!”燕知意惊得猛地站起身,满脸怒容,“是谁如此歹毒,竟敢暗害我姐姐!”
燕舒翎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神色沉冷。
她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只因这香囊,是她的夫君二皇子亲手为她系上的。
她强压下心中惊涛,定定看向沈云姝:“云姝,你所言句句属实?”
沈云姝郑重点头:“我无半句虚言。”
拿贼要赃,燕舒翎很快恢复镇定,看向燕知意:
“妹妹,你速去母亲那边,将她身边的医女请过来,我要再确认一番。”
燕知意重重点头,当即大步冲出帐篷。
燕舒翎看向沈云姝,勉强挤出一抹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云姝妹妹,并非我不信你,只是有些事情……我必须亲自确认。”
沈云姝轻轻点头,表示全然理解。
很快,燕知意便带来了一位中年女医,身后还紧跟着匆匆赶来的太尉夫人。
路上燕知意早已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告知。
太尉夫人一进帐篷便心疼地攥住燕舒翎的手,语气满是焦灼:“翎儿,你感觉如何,身上可有不适?”
燕舒翎回给母亲一个安心的眼神,柔声安慰:“母亲放心,我并无大碍。”
说罢,她看向女医,指着桌上那几瓣挑出的干花,“劳烦苏大夫仔细查验一番这花瓣。”
苏大夫颔首上前,拿起花瓣细看轻嗅,片刻后语气笃定:“这些是藏红花,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这位女医是太尉府老人,医术与品行皆可信赖。
母女二人闻言脸色骤变。
太尉夫人又惊又怒:“大胆歹徒!竟敢暗害皇子妃!此事我定要禀明圣上,为你讨回公道!”
燕舒翎紧紧按住母亲的手,轻轻摇头:“此刻不宜声张,免得打草惊蛇,等狩猎结束再细细追查。好在发现及时,我与胎儿都暂无大碍。”
她转头看向沈云姝,满目真诚:“今日多亏云姝,若不是她,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后果不堪设想。”
太尉夫人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沈云姝,连忙郑重道谢:“多谢姑娘,你这是救了我女儿一条性命啊!”
沈云姝屈膝一礼,温和回道:“夫人言重了,知意是我朋友,能帮上二皇子妃,是我的荣幸。”
太尉夫人韩氏见沈云姝容貌出众、气质绝佳,待人又真诚谦逊。
比起小女儿往日结交的那些表里不一的人,不知要好上多少,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喜爱。
她脸上露出满意温和的笑意,看向云姝的目光愈发柔和:
“姑娘是哪家府上的?今日狩猎结束,我太尉府定当上门答谢你对小女的救命之恩。”
不待沈云姝开口,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男声:“什么救命之恩?!”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形挺拔、气度矜贵的男子迈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