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选举一事，省委领导有给过你什么指示或暗示吗？”

    方泰兴又正式问了一遍。

    崔永刚：“没有。”

    方泰兴：“杨中望同志和你有矛盾冲突吗？”

    崔永刚：“没有。我们接触不多，就开会见过几次面，没有私交。”

    方泰兴：“廖成波同志工作表现如何？”

    崔永刚思考起来……

    想着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方副书记的问题跳来跳去，问得又急，让他的思维有些跟不上。

    得放慢节奏，慢慢回答问题才行。

    “廖成波同志工作表现还是可以的，一直兢兢业业工作，担任常务副市长几年时间，做出了许多成绩。”

    “从政绩以及资历来看，他完全有资格担任市长，这也是在常委会上，绝大多数常委都同意推荐他为市长人选的主要原因。”

    方泰兴：“这些年，东文市所取得的成绩，是原曾市长功劳大，还是廖成波功劳大？”

    崔永刚：“…可能廖成波的功劳要大一些，很多具体工作都是他提出来并实施的。”

    方泰兴：“你是支持廖成波当市长？”

    崔永刚：“是…哦…不对。虽然我们一开始常委会通过决议，推荐他当市长，但是，省委任命下来之后，我们都服从组织决定。”

    方泰兴：“人大选举时，杨中望是第一候选人，第二候选人廖成波是谁提出来的？”

    崔永刚：“人大自己提出来的。”

    方泰兴：“你有没有给过暗示？”

    崔永刚：“没有。”

    方泰兴：“那现在对于人大选举出现这么一个结果，你有何看法？”

    崔永刚：“说实在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这个事情，在选举结果出来之后，我就马上向省委做了电话汇报。这是我工作的严重失误，辜负了党的信任。”

    方泰兴：“结果出来之后，你有跟人大主任谈过这件事吗？”

    崔永刚：“有！我第一时间就召见了人大杜东雷主任。”

    方泰兴：“他怎么说的？”

    崔永刚：“他说他也没预料到是这个结果，太出乎意料了，说这是他工作的失职。”

    方泰兴：“这事发生后，省委有其他领导打电话过问这事吗？”

    崔永刚：“……没有。”

    “……”

    询问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

    方副书记问了许多问题，但是，都没发表意见。

    最后，崔永刚在询问笔录上签字后，整个谈话结束。

    方副书记让他把相关文件，以及最近两个月的市常委会会议记录复印一份拿过来。

    拿到资料后，三人离开。

    当天没有计划再见其他领导。

    回到办公室，方泰兴召集所有巡视组成员召开了一个小会。

    首先就是播放对市委书记崔永刚的完整询问视频。

    播放结束，方副书记问：

    “通过崔书记对相关问题的回答，你们都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吗？”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主动回答。

    方泰兴显然知道大家不会轻易表态，所以也没指望谁会说点什么，而是自问自答：

    “我现在告诉你们，通过崔书记的话语，基本上可以判断得出，这件事情之所以会发生，大概率是有人授意这么干的，而且是省委领导之一。”

    “至于他们这么做的目的，现在我还猜不透。”

    “崔永刚一定是知情者，但是他不肯说，我想这背后一定是有人不让他说，也不能说。”

    “所以，我们的主要工作目标，就是挖出这深层次的原因来，弄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冷场一会儿，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

    “方书记，你怎么看出来崔永刚一定是知情者？”

    方泰兴笑笑，开始快退视频。

    退到其中一个问话：

    “上面领导有给过你什么指示吗？”

    “有……哦，没有，方书记你是指哪方面的指示？”

    视频播放到这里，暂停。

    方泰兴：“你们注意到崔书记的回答了吗？他本能地回答我的提问，是有！然后才反应过来，反问我问题。”

    “我问为什么连珠炮的发问，而且是跳跃式问他问题？就是要缩短他反应的时间，让他露出破绽来。”

    “如果他确实不知情、也什么都没干，那他实话实话，自然就不会有破绽。但是，事实上，他不止一次出现了破绽。”

    “你们再来看。”

    视频快进……

    方泰兴：“这些年，东文市所取得的成绩，是原曾市长功劳大，还是廖成波功劳大？”

    崔永刚：“…可能廖成波的功劳要大一些，很多具体工作都是他提出来并实施的。”

    方泰兴：“你是支持廖成波当市长？”

    崔永刚：“是…哦…不对。虽然我们一开始常委会通过决议，推荐他当市长，但是，省委任命下来之后，我们都服从组织决定。”

    又再次暂停。

    快退，又再次播放。

    如此三次。

    方副书记才说道：“你们注意到了吗？我问他东文市取得的成绩谁功劳大，这个问题是有坑的。”

    “原市长是政府一把手，廖成波是二把手，两人是上下级关系，能比较功劳吗？”

    “不能！但是，崔永刚还是给出了答案，而且，后续的回答也说明他的政治倾向非常明显。”

    “那就是他支持廖成波上位！”

    “这人立场有问题，这是政治错误，懂吗？”

    众人纷纷点头！

    接下来，方泰兴又回放了几个小片段，解释为什么他判断崔永刚一定是知情者。

    秦晓阳对方副书记佩服得五体投地，通过一些问题埋坑，又通过一些小细节，层层推理分析。

    然后得出崔永刚有问题的结论。

    众人也是如此，纷纷表示对方副书记的敬佩之情。

    最后，方泰兴开始分配阶段性任务。

    秦晓阳负责对其他12名常委的询问，3名调查员配合。

    吴江平负责对人大35名常委的询问，6名调查员配合。

    其他人做辅助工作。

    后续调查工作依据初步调查结果再做调整。

    工作布置完毕。

    秦晓阳也拿到了一份市委书记的批示文件以及常委会纪要等材料。

    马上研究起来……

    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新问题。

    那就是新市长的确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