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成波叹了口气，说道：
“我虽然很想当市长，但也知道这不可能，所以，当初在常委会上，我就说不要推荐我，纯粹浪费机会。”
“但是，大部分人都选我，我有什么办法？”
“后来，人大选举那里，因为市长选择必须两个候选人以上，他们就说把我的名字写上去。”
“当时我没多想，就觉得是凑数而已，没当回事。”
“谁知道结果是那样的呢？”
“要是早知道这样，打死我都不干！”
秦晓阳：“你跟崔永刚书记关系很好吗？”
廖成波：“好个屁！我们两个分属不同的阵营，在常委会上没少吵架。这几年他老想插手政府的事情，我都没让着他。”
秦晓阳发现他粗口话都出来了，遂追问：
“你对他有意见？”
廖成波：“那肯定有意见了，我觉得就是他搞的鬼。先是搞掉曾市长，紧接着又搞掉我，然后他就有机会掌控常委会了。”
秦晓阳：“但是，当初在常委会上，就是崔永刚书记主张推荐你当市长的，这又怎么解释？”
廖成波挠挠头：“这个…我也搞不懂他到底唱哪出戏。”
秦晓阳：“你跟崔书记有私交吗？”
廖成波：“几乎没什么来往，基本上都是公事公办，私交极少。”
秦晓阳：“你和企业家来往多吗？”
廖成波：“多！……你是指哪方面，公还是私？”
秦晓阳：“私交。”
廖成波摆摆手：
“那不多，下班之后我几乎不跟企业家来往，我家的大门都从不让他们进。如果你想问有没有贪污受贿之事，我敢说，在东文就没有比我更廉洁奉公的！”
“查！你们随便去查，看我有没有问题？”
“我能爬到副市长的位置，完全是靠个人能力一步一个脚印走到这里的。你以为我容易吗？”
“我就是从来不讨好领导，所以当了八年副市长，一点进步都没有。”
“小秦同志，我知道你，你也是一个清官，很多人都查过你，结果你屁事都没有！所以，你是为数不多我佩服的干部。”
“不过，我没你运气好。”
“你现在已经是副厅，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乡镇混。”
“唉……”
一声叹息。
秦晓阳不予置评，再问：“你跟人大主任杜东雷同志有矛盾冲突吗？”
廖成波：“那倒也没有，不过，我觉得他不干净，插手工程项目的事情发生过几次，太爱管闲事了。”
秦晓阳：“你觉得是崔永刚书记插手干预了人大选举的事情，是这样的吗？”
廖成波：“对！肯定的。”
“人大主任一般都是听党委书记的，他要是不插手干预，杜东雷吃了雄心豹子胆吗？有多少条命都不够死！”
秦晓阳：“你觉得省委有没有人插手这件事？”
廖成波：“应该有……哦，大概率是有的。”
秦晓阳：“你的理由是什么？”
廖成波：
“理由很简单，出了这么大的政治事故，市委书记和人大主任是第一责任人，他们肯定会挨打板子。”
“要是没有上面的人提前给他们吃定心丸，谁敢这么干？”
“那不可能的！所以，我分析，上面一定有人插手干预了这个事情。”
秦晓阳：“你觉得是崔永刚书记搞掉原曾昭文市长的？”
廖成波：“十有八九吧！”
秦晓阳：“理由呢？”
廖成波犹豫片刻：“半年前，曾市长就变得神经兮兮的，做事非常小心谨慎，连开会都害怕。怎么说呢，总之就是突然像变了个人。”
“有一回，我随口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好。他对我向来都十分信任，就说，感觉到有人在查他。”
“他说得很委婉，实际上，意思就是一定有人在查他。我说是不是省纪委的人，他又说应该不是。”
“然后他就说，他让公安局的人反查对方，结果对方也是十分狡猾，竟然没揪出人来。”
“不过，证实了一条信息，就是那人进了崔书记家。公安局的人自然不敢继续跟下去，这事就不了了之。”
“后来没过多久，省纪委的人正式下来调查。”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崔书记搞的鬼无疑！”
秦晓阳同样没发表意见，再问：
“崔书记和曾市长关系怎样？”
廖成波：“算是对手吧，关系是面和心不和。在常委会的较量上，曾市长要稳压崔书记一头。”
秦晓阳：“东文市的‘东扩西进’计划是谁提出来的？曾市长还是你？”
廖成波：“曾市长提出来的，我不过是具体执行人而已，所以，很多人以为是我搞的。”
秦晓阳：“那政府各种补贴的政策呢？又是谁提出来的？”
廖成波：“也是曾市长提出来的。牵头弄这事情罢了。”
秦晓阳：“那你对这两项政策是持什么态度？”
廖成波思考起来……
足足三分钟后才答：
“这种经济刺激政策，其实是不长久的，说实在话，我不是很认可。现在东文市的虚火已经很严重了，应该适当降降火。”
“而且，这些政策的出台，滋生了很多腐败行为。”
“我知道肯定有很多钱被贪污或者瓜分了，但是我无能为力，漏洞太多，补不过来。”
“另外，我也没权力去查他们，每天事情一大堆，根本管不过来。”
秦晓阳听他这么一说，微微有些惊讶，没想他是这种态度。
十几分钟后。
秦晓阳带队返回办公室。
方副书记马上又开始研究起来，眉头紧锁……
众人看了视频，也是一头雾水。
方泰兴：“这件事情感觉越来越诡异了，廖成波的表现不似有假，如果他所说是真的，那难道真是崔永刚所为？”
“崔永刚又有什么好处？就为了掌控常委会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手段也太低劣了，不正常。”
“崔永刚又抬又压廖成波，究竟为何？”
方副书记自言自语……
一会之后，他又对众人说：“等所有常委询问结束再综合考虑吧！现在先看一下人大主任的询问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