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靠在床边，有气无力：

    “你…爷爷说你去有海的地方很凶险，万事小心点…”

    秦晓阳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

    老人临死前还挂念着他的安危，这让他有些难以自控。

    “照顾好清影她们…”

    老人也许是知道时间不多，絮絮叨叨说得很快。

    秦晓阳流着泪，默默点头。

    又叫来叶媚。

    老人握着她的手：“好孩子…委屈你了……”

    叶媚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又叫来秦雨梦：“照顾好家人…听你哥的话…”

    众人排着队，一一与老人话别。

    房间里围满了人，抽泣声一片。

    十分钟不到，老人再度合上眼，之后再没有醒来。

    晚上十点，宣告与世长辞。

    晚上十点零八分，秦晓阳收到信息，清萍生下一女婴，母女平安。

    爷爷去世的时候清萍结婚，奶奶去世时，清萍生小孩。

    秦晓阳泪崩……

    老人的后事一切从简。

    但前来祭拜的人还是很多很多。络绎不绝，村中家家户户都来了，外村也有很多人来，还有一些政府部门的人，都是自发来的。

    两天后，出殡。

    送葬的队伍排了两公里长。

    清影和谢莉莉等人都来了，还有不少宋家人。

    后事办完，假期也即将结束。

    秦晓阳只得带着家人匆匆忙忙赶回海安省。

    回程的路上。

    清影苦笑：“清萍似乎和两个老人特别有缘，太巧合了。”

    秦晓阳咂咂嘴，“是很巧。”

    清影：“你说，那孩子会不会奶奶投胎转世的？”

    叶媚瞪大双眼：“没这么离谱吧？”

    秦晓阳：“孩子叫什么名字？”

    清影：“吴芳姝。芬芳的芳，女字旁一个朱的姝。”

    秦晓阳愣了一下，“谁起的名字？”

    清影：“清萍自己起的，她只说是好听，也没特别的意思。”

    秦晓阳搓了两把脸，“奶奶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也是这个姝字。”

    “她名字叫文姝，与传说中的文殊菩萨同音。所以，方圆几里地的人嘴上不敢说，但都特别敬重她。”

    这话一出，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久久说不出话来。

    …

    节后上班第一天。

    秘书罗基远说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传言政府准备斥资20个亿，搞非遗文化园+城市主题公园集群项目。

    “你从哪里听来的？”秦晓阳问。

    罗基远：“机关里面好几个聊天群都在传这事，市委那边好像都开始准备文件了。”

    秦晓阳：“20亿不是小数目，财政刚刚有一点钱，难道石书记马上就想大搞形象工程？”

    罗基远：“肯定是的！石书记这几年都没做出什么成绩来。他想往上爬，就得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秦晓阳想了一下，的确有这种可能。

    难搞！

    现在云洋经济开发区靠卖土地，是得了二三十亿，但是对于近两百亿的负债来说，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这么着急就上面子工程，不该啊！

    不过，现在还管不了那么多，手头工作很多很多。

    忙忙碌碌一天过去。

    次日，是7号。

    秦晓阳和叶媚早早就出发省城，到机场去接安庆泽风能源公司的方总等人。

    今天是约好与省委书记见面的日子。

    上午十点。

    泽风公司一行人抵达。共有八人，其中三人为股东，其余为高管。

    方建盛见面就笑问：“秦市长，你怎么把私家车开出来了？”

    他说的私家车，就是那辆大型商务车。

    秦晓阳笑笑：“市里面穷，没有合适的车子，要么就是中巴车了，不太合适。还是我家这辆车好，开进省委大楼都不失面子。”

    方建盛呵呵一笑，“那倒是！安庆省委许书记出行，坐的就是你这车型。”

    秦晓阳知道，二舅跟他说过这事。

    一路上，有说有笑。

    闲聊中得知，其实泽风能源公司曾到海安省考察过，只是时机不成熟，另外没有政治资源，所以一直不敢投资。

    几百亿的海上风电项目，涉及到方方面面太多，如果政府不大力支持，这个项目是无论如何也做不下去的。

    毕竟，发出来的电必须接入公共电网才行，另外一个就是储能。

    海安省委。

    省委书记江华善带领省委多位高官在会客厅接见泽风能源公司一行。

    规格很高，多路媒体全程跟拍。

    那场面，就是电视上常见的领导人接见企业家画面。

    说的都是场面话，规规矩矩，没有太深入的东西。

    主要是对外传达一个信号：

    省委在跟泽风能源公司接触，准备合作投资超大项目，互惠互利。

    这个信号，既是向全省人民公布利好消息，也是在告诉省政府，泽风公司的事情，你们就别想跟省委争了。

    到时候省委吃肉、政府喝汤。

    见面会结束。

    方建盛和另外两位股东才和江书记在办公室里面详谈合作的事情。

    秦晓阳也在旁听。

    方建盛正式递上项目材料：《泽风近海1.8GW海上风电集群项目建议书》。

    项目总投资350亿，总装机容量180万千瓦。

    年发电量约48亿千瓦时，满足约200万户家庭一年用电量。

    项目定位：国家级近海示范、地方千亿新能源产业链核心。

    从选址、海勘、环评、用海审批、电网接入到核准批复，总建设周期4年。

    建设期可直接拉动地方500亿元以上GDP，贡献税收近30亿元。

    项目建成后，每年稳定上缴税收3亿元以上，持续25年。

    更能带动风机、海缆、装备、港口、运维等千亿级新能源产业链落地。

    该项目是真正能改变一座城市经济格局的超级工程。

    江华善看了项目建议书，十分满意：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啊！”

    “我们海安省现在主要还是靠煤电和核电。煤电受国家调控，只降不升，而用电需求是急增。”

    “这里就形成了天然的矛盾。”

    “海安省重旅游发展，清洁能源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我们也在大力发展光伏发电、风能发电，但发展得不是太好…”

    “希望你们这个风电项目能尽快改变海安省的供电格局……”

    江书记有感而发，说了很多。

    秦晓阳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支持这个项目落地。

    这是个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