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1日。

    

    上午十点半，白州市干部大会召开。

    

    在会上，汉西省组织部长马展文宣读了任命书，任命秦晓阳为白州市市委书记。

    

    在这里，并没有宣布省委常委的任命。那要过几天，在汉西省两会上宣布。

    

    不过，政府网站上已经公开了，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这些年，白州市市委书记和市长走马灯似的更换，底下的官员都习以为常了，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都是例行公事而已。

    

    上午十一点多，送走马部长，白州市常委会随即召开。

    

    13名常委全部到位。

    

    原本秦晓阳以为缺的是常委副市长，结果不是。

    

    在会上，秦晓阳跟大家认识了一下，照惯例说几句场面话，随后会议结束，并没有特别的议题。

    

    他是省委常委，底下的常委自然不敢明目张胆为难他，不然后果就有些严重了，毕竟那是极有可能左右他们官位的人物。

    

    会议结束后。

    

    市长肖克昆主动到秦晓阳办公室坐坐，美其名曰汇报工作。

    

    这一点，不得不说肖市长很会做事。

    

    这种套路一般都是有高人指点的，不然不会第一时间就主动汇报工作。

    

    秦晓阳并没有耍官威，而是跟他并排坐到沙发上。

    

    市委秘书长亲自帮两人倒茶之后才退出办公室，态度极为端正。

    

    得承认，官场礼仪做得很到位。

    

    “秦书记，你是有大本事的人，以后白州市的发展就靠你了，我是真没那本事啊！”

    

    肖克昆一上来就给他戴高帽。

    

    秦晓阳笑着摆摆手，“肖市长你太谦虚了，我听说这一年来你在白州市也做了很多工作，以后咱俩都得继续努力啊！”

    

    “说实在话，我现在对咱们白州市能否发展得起来，一点信心都没有，听到的消息全是悲观的。”

    

    “你能不能大概跟我说说这里面的情况？”

    

    肖克昆笑着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消息全是悲观的。实际情况也是差不多这样的，你都不知道，我已经快投降了。”

    

    秦晓阳：“有这么严重？”

    

    肖克昆：“那可是一点都不假啊！我就跟你说最简单的一点，要发展经济，首先得要有投资，有招商引资吧？”

    

    “可是，市里面连一块工业用地都没有啊！”

    

    秦晓阳心头咯噔一下！

    

    “一块工业用地都没有？”

    

    肖克昆摆摆手，“是真没有。工业用地、商业用地，全都没有，八年前就全卖光了！”

    

    秦晓阳想了一下，问：

    

    “那是不是实际上很多地皮都空置着？”

    

    肖克昆咧嘴一笑，“你说对了，的确有不少土地都闲置着，不过，那都是有主人的。”

    

    “大部分都掌握在三大家族手中，你听说过三大家族吧？”

    

    秦晓阳点点头：“听说过一点，不多，就知道他们很有钱，几乎控制了白州市的经济命脉。”

    

    肖克昆：“对，你又说对了，几乎控制了白州市的经济命脉，很难搞啊！”

    

    秦晓阳：“对于空置的土地，如果长时间不动工，政府不是可以重新拿回来吗？”

    

    这是一个试探性问话。

    

    肖克昆当然明白秦晓阳问话的意思，就说道：

    

    “理论上是可以这么干，也是有政策和法律依据的。但是，在这里却根本行不通。”

    

    “怎么说呢，我就这样跟你说吧，要是一动那些土地，就必定会得罪三大家族。”

    

    “他们一生气，后果非常严重。”

    

    “举几个例子，那城市的公交公司和出租车公司是他们控股的，一停运，怎么办？”

    

    “那天然气公司，也是他们控股的，涉及面有多大？想想都恐怖。”

    

    “更离谱的是，市自来水公司也是他们控股的。一停水，全市人民口水都能淹死我们。”

    

    “这样说，秦书记你能理解吧？”

    

    秦晓阳微微点头，暗暗倒吸凉气。

    

    他没想到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困难十倍百倍。

    

    “之前有人干过这事吧？”

    

    肖克昆笑笑，“自然是有人干过的。听说六年前，当时的市长就想收回一块长期闲置的土地。”

    

    “有一阵子闹得比较僵，结果，公交公司停摆了两天。”

    

    “呵呵～政府乖乖服软！”

    

    秦晓阳摸了摸鼻梁，“关键资源必须控制在政府手中，怎么会被私人掌控呢？”

    

    肖克昆苦笑，“我也是这么讲。唉！那都是历史遗留问题了，据说，在很早以前，政府缺钱，就让那些煤老板投资公共事业。”

    

    “这投资吧，理应也是政府管控才对，但是，当时的政府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把控制权也拱手相让。”

    

    “这不，就造成了今天这种无解的局面。”

    

    秦晓阳有些无语。

    

    糊涂啊！图得一时爽，后悔数十年啊！

    

    “没有土地，几乎没办法盘活经济，那三大家族现在是怎么想的？”

    

    肖克昆：“我跟他们谈过几次，有些地皮他们愿意出手转让，有些好的地皮就死活不肯。”

    

    “关键是，他们就算是转让，那也是高价转让。”

    

    “比如工业用地，按道理来说，15万一亩就差不多了。但是，他们一定要20万以上一亩才肯转让，甚至更高价。”

    

    “这么高的价格，哪个企业肯投资？”

    

    “人家随随便便可以到别的地方去投资，为什么偏偏要来我们这里，何况这里什么资源都没有。”

    

    秦晓阳：“你说得对，人家并不是非得来这里投资。”

    

    肖克昆：“所以说，我虽然到这里一年时间了，可是真做不了什么事，寸步难行啊。”

    

    秦晓阳：“

    

    肖克昆点点头，“都差不多。原本煤矿就是在区县独立王国。”

    

    秦晓阳微微摇头，“这种情况不行，这已经是威胁到政权的稳定了。”

    

    肖克昆：“没错，我曾设想过要收拾他们，但效果不理想多少。”

    

    秦晓阳：“为什么？”

    

    肖克昆：“因为各种关系太复杂了，三大家族的关系可不仅仅是在这里，在省里面，甚至在京都都有关系。”

    

    “你一动吧，必定会牵扯到某一方势力，很快就会有反扑。”

    

    秦晓阳：“你试动过吗？”

    

    肖克昆：“试过。”

    

    秦晓阳：“能否展开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