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玲问出这个问题来,众人也是很好奇地盯着秦晓阳,想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秦晓阳笑笑,“就是字面意思。随你们怎么理解,应该是全方位的改变吧。”
他没有继续深入解释。
不合适。
他不敢去赌人性,说出来就不再是秘密了,很难保证不会被泄露出去。
也许不经意的一句话就泄露天机也不一定。
常委会结束。
政府很快在网站上公布了兴洛小区危房事件的调查报告,全文刊发。
同时,送了一份到富西煤矿公司。
消息传开,还是在白州市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尤其是兴洛小区的居民,很是兴奋。
苦苦等待多年,终于得到一个公正的说法。
而另一边。
三大家族的人又被架在火上烤了。
之前他们坚决否认,现在却是啪啪打脸,打成了猪头脸。
孔来喜看到报告,气不打一处来。
咆哮着要找孔德周来问话。
孔德宇十分无语:“他还在看守所,都还没得放出来呢。”
孔来喜这才反应过来,“秦书记不是说关几天就放出来吗?怎么回事?”
孔德宇:“听说他们几个被底下的人出卖了,那些人都反水说他们是主谋,省厅领导压下来,说要继续审。”
孔来喜有些恼火,“你们没有传话给底下的人吗?”
孔德宇:“传了。估计他们是为了立功减轻处罚吧,已经有不少人得放出来了。”
孔来喜嘴角狂抽。
这就是人性,他无话可说。
想了一下,又问:“犟牛杨他们又是怎么回事?不是有专人看住的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反水?”
孔德宇挠挠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之前都是德周负责的。估计是有人为了立功,把藏人的地点告诉警方了吧。”
“一群饭桶!”
孔来喜是真的气啊!
白白养了那些人那么多天,结果到头来还是把什么都说出去了。
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五上午十点。
白州市政府终于向富西煤矿公司开出巨额罚单——罚款总计9613万多元。
孔来喜等人接到通知,气得鼻子都歪了。
罚单上清清楚楚写明,如果七天内未交纳罚款,政府采取必要的措施,包括但不仅限于冻结富西煤矿股东资产。
七天内?
现在都4月27日了,马上就是五一假期,这意味着他们要在三天内打款过去。
而且,这么大的金额,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得出来?
“他们这是逼我们造反!”
孔德宇愤愤不平,嚷嚷着又要给政府一点颜色瞧瞧。
高凌志摆摆手,“你别乱来,明天我们还要去跟省政府谈判,最好别整出什么事情来。”
孔德宇:“那你说怎么办?”
高凌寻:“先去跟肖市长谈谈吧,这事是可以商量的。再说了,也不一定非得给现金他们嘛。”
孔德宇:“什么意思?”
高凌志:“意思就是我们拿土地,或者别的资产去抵债,那样压力就会小很多。”
“对啊!”
孔德宇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定了,先跟他们谈,随便丢几块边角料给他们就行。”
孔来喜认可了这种做法。
但还是很心疼几千万,连饭都吃不好了。
周六上午。
这天调休,全国都上班。
省政府与白州银行的第二轮商业谈判如期举行。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辩论,都争得面红耳赤的。
好不热闹!
索文海之前的话应验了,何凯奇现在是痛宰白州银行,好补贴他的功绩。
尤其是现在这个关键时候,中央巡视组就在汉西省,何凯奇只想着好好表现自己,争取政治加分。
只是,他不知道,巡视组就是为他而来的,一开始目标就是他。
另一边。
孔家和高家派出代表,找到肖市长,商谈巨额罚款的事情。
高凌寻:“肖市长,你们这份罚单有问题。”
肖克昆:“什么问题?”
高凌寻:“事故是十二年前造成的,你们按照现在的物价标准来计算,这怎么行?”
肖克昆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
“你倒是提醒了我,没有计算拖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成本,还有这么多年政府为了兴洛小区维稳的大额支出。”
“不说多,一年至少要300万,十二年就是3600万……”
话还没说完,高凌寻等人就慌了,连忙七嘴八舌说起来。
一个劲表示,认可罚单,就按9613万计算。
肖克昆暗笑,跟我玩,你们还嫩点!
高凌寻又说:“肖市长,金额我们是认可了,但是时间太仓促,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啊!”
肖克昆:“怎么可能?你们不是有一家银行吗?别告诉我银行连这点钱都没有吧?”
高凌寻苦笑:“银行是有钱,但那都是储户的钱,这个不一样。”
肖克昆往椅背上靠了靠:
“我怎么听说你们随时都能拿出十亿八亿来呢?白州市谁不知道你们经常把这话挂在嘴边的?”
高凌寻抹了一把虚汗,“那不都是底下的人不懂事,瞎说的吗?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肖克昆微微摇头,“不,我们可是一向都当真的。另外,你们想想,这事都拖十几年了,再不解决,那就是我们政府失职。”
“现在我们白州市政府可是向全社会公布了罚单,这钱,必须按期到账,你们不能让我们自己打脸吧?”
高凌寻:“真不能通融?”
肖克昆:“不能。”
高凌寻沉思一会儿,说道:“那我们现在真拿不出钱来,怎么办?”
肖克昆:“那是你们的事情,与政府无关。再说了,你们家大业大,占白州市半壁江山,这点钱都说拿不出来,谁信?”
高凌寻又抹了一把虚汗,“要不这样吧,我们拿别的东西来抵罚款怎样?”
肖克昆皱了皱眉头,“黄金吗?”
高凌寻摆摆手,“不是黄金,是土地,你看怎样?”
“不怎样。”
肖克昆当即拒绝了。
其实不是他想拒绝,是秦晓阳曾叮嘱过他,罚款只收现金或银行转账,其他一概不接受。
高凌寻一听就急了:“土地也是钱,你们政府不是缺地吗?我们打折给你们还不行吗?”
“不行。”
肖克昆还是一口回绝,“我们政府现在最缺的是现金。为兴洛小区居民建设的安置房,到现在都没钱交付给承建商,你说我们怎么办?”
“你还想让兴洛小区的居民跑到政府门前来闹吗?”
高凌寻无言以对。
十几分钟后,孔家和高家几人垂头丧气离开市政府。
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