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未伸手去拿,只是对假李墨微微頷首。
假李墨会意,对张顺义道:“东西先放这儿。陈先生需要些时间细看。”
“张观主,关於你得到此物的经过,尤其是那些『白骨观余孽』的详细情况,还请再仔细说一遍,不要有任何遗漏。”
开始了。
既是核实情报,也是进一步试探。
张顺义心中冷笑,面上却作出努力回忆的样子,將那套编造的说辞又添油加醋地详细敘述了一遍。
重点描绘“白骨观妖人”的凶残与自己的“侥倖”,並时不时偷偷观察那陈先生的表情。
陈先生始终面无表情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黑铁指环上摩挲。
直到张顺义说到“从领头之人怀中摸出此令与残图”时,他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张顺义一直紧绷的心弦猛地一颤。
並非因为陈先生的反应,而是他佩戴的那枚传讯符,透过衣衫传来了极其微弱的讯息。
与此同时,楼下大堂,传来了一阵並非寻常喧譁的、带著轻微灵力碰撞与桌椅翻倒的骚动!
柳残阳动手了
还是触发了什么预警
时间比预想的稍早!
但时机稍纵即逝。
见眾人都被这响动吸引了注意力。
张顺义眼中諂媚之色骤然褪去,化作一片冰寒。
他毫不犹豫,心念与白骨法珠瞬间贯通!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浓郁粘稠的灰白色雾气,毫无徵兆地从张顺义胸前喷涌而出。
初时只是一团,眨眼间便如爆炸般扩散开来,席捲整个雅间。
这雾气並非寻常水汽,而是蕴含著蜃幻之力的“蜃气”。
不仅能遮蔽视线,更能混淆灵觉感知,扰乱方向感。
“不好!”
“有诈!”
雅间內顿时响起数声惊怒交加的喝骂。
海潮帮眾人反应不可谓不快,距离张顺义最近的两人已经大喝一声扑了上来。
拳掌带风,直取他周身要害。
其余人也纷纷起身,法器灵光乍现,各色光华在浓雾中明灭不定。
然而,在蜃气的笼罩下,他们的动作在张顺义感知中变得迟缓而扭曲,攻击轨跡也出现了微妙的偏差。
张顺义不闪不避,就在那两人拳掌即將及体的剎那,他张口一吸。
一直含在舌下的那枚“蛟血外丹”化作一道紫光没入喉中。
“轰!”
七十二窍劫力自外丹之中奔涌而出,贯通四肢百骸。
衣衫寸寸碎裂,黑紫色鳞片破体蔓延,骨刺狰出,身形暴涨。
紫鳞龙人形態在蜃气迷雾中显露出狰狞轮廓,竖瞳紫金,杀意凛然,却又带著一种冰冷的、绝对的理智。
“死!”
面对扑至身前的两人,龙人形態的张顺义只是简单直接地左右各挥出一爪。
暗紫色劫力缠绕的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
“咔嚓!”“噗!”
左边那人挥出的拳头连同小臂被利爪直接拍碎,骨骼尽折,整个人惨叫著倒飞出去,撞塌了半边屏风。
右边那人一掌印在张顺义肋下,却只觉如同击中坚韧无比的钢铁,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
还未及变招,一只覆盖鳞片的巨爪已扼住了他的喉咙,轻轻一捏,喉骨碎裂声清晰可闻,尸体软软滑落。
电光石火间,两名炼窍十七颗往上的海潮帮眾毙命!
但张顺义的目標並非他们。
一击得手,他毫不停留,三米高的龙人身躯带著狂暴的气势。
如同离弦之箭,撕裂浓稠的蜃气,直扑向主位那个刚刚站起身、脸色阴沉如水的陈先生。
擒贼先擒王!
“小辈放肆!”
陈先生眼中厉色一闪,面对那足以拍碎钢铁的狰狞龙爪,竟不闪不避,右手抬起,五指成爪,同样带著一股深沉如海潮般的蓝色真气,迎了上去。
他竟然想硬接!
“嘭!!!”
双爪交击,发出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爆响。
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將周围瀰漫的蜃气都衝散了一圈,桌椅板凳更是被震得四散飞溅。
张顺义浑身一震,前冲之势被硬生生止住。
龙爪上传来一股雄浑浩大、后劲绵绵不绝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鳞片缝隙间渗出丝丝血珠。
这陈先生六十七窍的真气修为,果然深厚!
陈先生同样不好受,他脚下红木地板“咔嚓”一声碎裂下陷。
整条右臂衣袖炸裂,露出筋肉賁张的手臂,皮肤上隱现细密裂纹。
一丝暗紫色的劫力如同附骨之疽,正试图沿著手臂经脉侵蚀而上。
被他以精纯的水系真气死死拦住,发出“嗤嗤”的消融声。
“什么东西!天妖外道”
陈先生眼中首次露出惊疑之色,显然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来歷,但更多的是被挑衅的暴怒。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今天都得留下!”
话音未落,他左手在黑铁指环上一抹,一道幽蓝色的水光激射而出。
在空中化作三枚高速旋转、边缘锋利如刀的“水轮锯”。
带著刺耳的尖啸切割向张顺义的头颅、胸膛和下腹。
同时,他右手虚握,空气中水汽急剧凝聚,化作数条碗口粗的湛蓝“水蟒”,从不同角度缠向张顺义的四肢与龙尾。
水系术法,操控精妙,攻势凌厉!
张顺义龙尾如钢鞭横扫,抽碎两条水蟒,利爪挥动,劫力迸发,將袭来的水轮锯拍偏。
但陈先生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水箭、水刃、水牢层出不穷,配合他精妙的身法步法,一时竟將张顺义压制在数尺之地,难以近身。
其余海潮帮眾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虽然视野被蜃气所扰。
但听著打斗声,纷纷祭出法器符籙。
一道道灵光、毒水、冰锥从四面八方射向战团中央的张顺义,进行无差別的覆盖攻击。
张顺义顿时压力大增,龙人形態虽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何况还有一个修为高出他一线、术法精熟的陈先生主攻。
鳞甲被几道攻击擦过,留下浅浅白痕,更有阴毒的水系腐蚀性能量试图渗透。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动用“雷炎吐息”强行打开局面时——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