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冷漠之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冰冷，空洞，深邃，仿佛两个没有温度的寒潭。
又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瞰脚下一只聒噪的，微不足道的虫子。
里面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温情，笑意，甚至没有杀戮过后的戾气，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漠然。
白靖城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脸上的兴奋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寒意。
冷汗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衣衫，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那只冰冷的眼睛攥住了，几乎无法呼吸！
那冷漠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宣判：
再靠近一步，再发出一丝噪音，就碾死你。
白靖城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在杨明脸上看到如此可怕的眼神！
这和他认识的那个虽然强大但偶尔也会开玩笑，有情绪的宗主，简直判若两人！
不，根本就是两个人！
“宗主……您……您没事吧？”
白靖城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恐惧，双腿发软，几乎要当场跪下去。
听到他这颤抖的声音，杨明的眼神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冰冷了几分。
那眼底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魔祇胄的暴戾与杀意被引动，泛起。
他抬起了脚，朝着白靖城，缓缓地，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脚步声很轻，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几乎微不可闻。
但在白靖城耳中，却如同死神的丧钟，每一步都重重敲打在他的心脏上！
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猛虎盯上的，吓破了胆的野兔，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
宗主这是怎么了？
走火入魔了吗？
对，一定是刚才那套鬼铠甲搞的鬼！
那玩意儿看着就邪性！
白靖城脑中一片混乱，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眼看杨明越来越近，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要将自己吞噬。
白靖城脑中灵光乍现，或许是求生本能激发了急智。
他猛地扯开嗓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指着商场废墟另一侧的街道方向，尖声喊道：
“宗主！唐总！唐总在那边！她的车好像出事了！我带你去找她！快！唐总可能有危险！”
唐总二字，如同具有神奇的魔力，又像是一把钥匙，瞬间刺破了杨明眼中那层厚厚的，冰冷的漠然。
杨明的脚步，倏地顿住了。
他眼中那令人胆寒的冰冷和杀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紧接着，是一抹清晰的，属于杨明的焦急与担忧。
“小柔……”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甚至来不及再看白靖城一眼，也顾不上去确认王天莽和周佰川是否死透。
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白靖城所指的方向疾射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几乎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他身上最后一丝残留的，属于魔祇胄的阴冷气息也彻底消散。
那套诡异的漆黑甲胄带来的影响，似乎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或者当他主动沉浸于那种杀戮与漠然的状态时，才会显现。
而唐小柔这个名字，显然是一个强大的唤醒信号。
看着杨明瞬间远去消失的背影，白靖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肮脏的碎石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冷汗如雨，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尼玛的……吓，吓死老子了……”
他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感觉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那鬼东西……太上魔祇血脉都这么邪门的吗？难怪……难怪古武世家那些老不死的，拼了命也要弄死他……这谁顶得住啊！”
他现在算是彻底理解古武世家对魔祇的忌惮和恐惧了。
这不仅仅是力量层次的碾压，更是一种生命本质和心性上的诡异与不可控！
稍微缓过一口气，白靖城不敢在此地久留，生怕还有其他漏网之鱼，或者杨明那诡异的状态再次反复。
他连滚爬爬地站起来，也朝着杨明离开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追了过去。
很快，杨明便冲到了商场侧后方的一条辅路上。
这里相对僻静，但也受到了战斗余波的波及，地面有不少裂纹，散落着碎玻璃和杂物。
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轿车，斜斜地撞在了路边的绿化带隔离墩上。
车头严重变形，引擎盖扭曲翘起，冒着淡淡的青烟，前挡风玻璃呈蛛网状碎裂。
车子显然已经熄火，一动不动。
杨明的心猛地一沉，速度再增，瞬间来到车旁。
驾驶座和副驾驶的安全气囊都已经弹开。
他伸手抓住有些变形的车门把手，用力一拉，车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却只打开了一条缝隙，似乎被撞得卡住了。
杨明眼神一冷，不再尝试正常开启。
他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真气的五指，如同钢钎般直接插入车门与车框的缝隙，扣住金属边缘，手臂肌肉贲起，低喝一声：“开！”
“嘎吱……哐当！”
坚固的防弹车门，在他恐怖的力量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硬生生从门框上撕裂，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一边，发出沉重的闷响。
杨明急忙探头向车内看去。
后座上，唐小柔和沈玉棠靠在一起。
唐小柔脸色苍白，额角有一小块擦伤，渗着血丝，一只手紧紧捂着小腹，眉头微蹙，显然在忍耐不适。
而沈玉棠的情况看起来更糟，她靠在唐小柔肩上，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颤抖着。
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发白，左边的肩膀处，衣服被暗器撕裂，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浸透了衣料，并且还在缓缓扩散。
看到两人身上的血迹，尤其是沈玉棠肩膀那片刺目的鲜红，杨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小柔！”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俯身进去，动作极其轻柔但迅速地将唐小柔从车里抱了出来，揽在怀中。
唐小柔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似乎松了口气，但身体依旧微微发抖。
她抬起有些无力的手，轻轻拍了拍杨明的手臂，气若游丝般低声道。
“我……我没事，别担心。
就是肚子有点……不太舒服，歇会儿就好。血……血大部分是玉棠的。她……她为了挡住射向我的暗器，受伤了……你先……先看看她……”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却焦急地瞥向车内的沈玉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