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修士被她眼中的杀意嚇了一跳,后退半步,色厉內荏地喊道:“你敢动我
我长风鏢局与天剑宗往日无冤近日无讎,你若伤我,就不怕江湖同道耻笑”
“耻笑”白轻羽笑了,笑声悽厉,像碎玻璃划过冰面,“我天剑宗如今,还怕什么耻笑”
她剑尖前送,划破了那修士的衣领,冰冷的剑锋贴在他的皮肤上。
“你方才说,要花五十两金子买我一晚”
修士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我……我开玩笑的,白宗主饶命……”
“晚了。”
剑光一闪,血花溅落在青石板上。那修士捂著喉咙,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五十两黄金滚落在他手边,沾了血,显得格外刺眼。
前殿瞬间死寂。
所有弟子都看著白轻羽,眼神复杂。
有恐惧,有敬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疏离。
白轻羽收剑入鞘,流霜剑上的血跡顺著剑刃滴落,砸在地上,与她的眼泪混在一起。
她忽然觉得很累,累得连站都站不稳。
她知道,杀了这个修士,只会让流言更凶。
人们不会说她是为了维护尊严,只会说她恼羞成怒,说她被戳中了痛处,才对一个“客人”痛下杀手。
果然,不过半日,消息就传遍了铸剑镇。
茶馆里的议论更难听了,有人说她“又当又立”,收了沈梟的好处,还不许別人说。
有人说她“杀了人灭口”,心里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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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人说,她杀了长风鏢局的人,是怕对方真的拿出钱来,戳穿她“只跟沈梟睡”的谎言。
更可怕的是,流言像附骨之疽,钻进了天剑宗內部。
入夜后,白轻羽在宗主殿內处理事务,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是內门长老玄松,也是她师尊生前的旧部,往日里最是疼她。
白轻羽以为他是来安慰自己的,强打起精神让他进来。
可张松却捧著一本帐簿,放在她面前,头垂得很低:“宗主,这是近一个月的宗门用度,
山下的药铺、粮店,都不肯再给我们赊帐了,说……说我们天剑宗出了您这样的宗主,怕日后还不上钱,
还有,今日午时,有三位外门弟子,留下书信走了,说……说不想再待在一个娼妓宗主统领的宗门里,丟不起人。”
“轰”的一声,白轻羽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
她拿起那本帐簿,指尖颤抖,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天剑宗本就因七剑联盟覆灭元气大伤,弟子折损过半,如今粮草断绝,弟子离宗,再加上这铺天盖地的流言,这座传承了数百年的宗门,真的要完了。
“他们……就这么信了”白轻羽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玄叔,你跟了我爹几十年,你也信那些流言吗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玄松抬起头,看著她通红的眼睛,眼中满是不忍,却还是硬著心肠说:“宗主,老奴自然是信您的,
可……可外面的人不信,弟子们也开始动摇了,方才我去后殿,
听见几个內门弟子在说,若是您真的真的跟了沈梟,
不如就去求他给天剑宗一条活路,总好过宗门覆灭啊。”
“求他”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白轻羽脆弱沈神经,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她带得向后倾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白轻羽就算是死,就算天剑宗彻底覆灭,也绝不会去求沈梟那个畜生!”
她的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忽然一阵眩晕,眼前发黑,直直地向后倒去。
玄松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却发现她的手滚烫,额头也烧得厉害。
这些日子,她茶饭不思,日夜焦虑,又被流言反覆刺激,早已积劳成疾,此刻情绪一激动,终於撑不住了。
玄松將她扶到床上躺下,看著她昏睡中仍在皱著眉,嘴里喃喃地喊著“我没有……我不是……”
“唉……”
他走到殿外,望著漫天繁星,只觉得绝望。
天剑宗就像一艘在风暴中飘摇的船,而白轻羽,就是那个死死抓著船舵的人,可如今,连船上的人都开始怀疑她,甚至想弃船而去,她一个人,还能撑多久
白轻羽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第二天清晨,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
她强撑著起身,走出殿门,却看见山门前围满了人。
有江湖客,有平民,还有几个穿著其他宗门服饰的修士。
他们举著木棍,对著山门大喊:“白轻羽出来!”
“荡妇!滚出东州!”
“天剑宗不配再立於此地,解散宗门!”
人群中,有几个昔日对她无比崇拜的江湖人士,此刻却满脸狰狞。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曾在三年前的武林大会上,跪在她面前,求她指点剑法,说她是“东州骄傲”。
可现在,他手里拿著一块石头,朝著山门內扔来,嘶吼道:“白轻羽!我当年真是瞎了眼,
才会崇拜你这样的淫荡下作之辈!你要是还有点廉耻,就出来自裁谢罪!”
另一个穿著书生袍的修士,曾为她写过无数讚美诗,此刻却摇头晃脑地念著:“昔日剑仙今何在沦为秦王胯下玩,两时辰里春光好,枉称东州女中杰……”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白轻羽的心上。
她站在台阶上,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看著他们眼中的厌恶和鄙夷,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天剑宗的耻辱,就是所有人心头的刺。
她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濒临崩溃。
她缓缓拔出流霜剑,剑尖指向自己的咽喉。
阳光洒在剑身上,反射出冰冷的光,照亮了她脸上的泪痕。
她望著山门外的人群,望著身后惶恐不安的弟子,轻声说:“我白轻羽一生,光明磊落,从未做过半点苟且之事,
今日,流言毁我声誉,辱我宗门,我若不死,这污名便永远洗不掉,天剑宗也永无寧日……”
“宗主不可!”玄松扑上来,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您不能死啊!您死了,天剑宗就真的完了!”
弟子们也纷纷跪下,哭喊道:“宗主,求您三思!”
“我们信您!我们跟您一起扛!”
可白轻羽却摇了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看著那些跪著的弟子,看著他们眼中的恐惧和疑惑,忽然觉得更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