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河西大地被染成了一片无垠的金黄。
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腰杆,在秋风中掀起层层波浪,空气中瀰漫著穀物成熟时特有的醇厚香气。
得益於沈梟所提供,被系统优化过的高產麦种,河西各地的农田,平均亩產竟达到了惊人的十二石。
这个数字,是中原江南地区传统良田亩產的五至六倍。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遍了河西的每一个角落。
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忙碌而喜悦的身影。
农人们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挥舞著镰刀,收割著这仿佛取之不尽的財富。
孩童们在田埂上追逐嬉戏,妇人们准备好丰盛的饭食,犒劳辛勤的家人。
各州府新建的官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填满,甚至需要再度紧急扩建新的粮囤。
整个河西,都沉浸在一片富足、安定、充满希望的欢腾气氛之中。
这丰收的景象,比任何雄兵利刃,都更能彰显秦王沈梟的治世之能,也更为牢固地凝聚了河西的人心。
然而,就在这片丰收的喜悦背后,一股来自东方的寒流,正悄然逼近。
这一日,长安城,秦王府议事厅內,沈梟正听著胡彻匯报今岁秋收的最终统计,脸上带著一丝满意的神色。
忽然,侍卫来报,河东六镇节度使萧策,未经通报,已带亲隨悍然闯入王府前庭,要求面见秦王!
萧策此人,身材高大魁梧,豹头环眼,一身玄铁重甲未曾卸下,风尘僕僕,更添几分悍勇之气。
他並非孤身前来,身后跟著八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將领,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修为不俗的武者。
他自身更是气势勃发,先天圆满,半步天人的修为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周身隱隱有真气流转,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腰间佩刀虽未出鞘,却已有隱隱龙吟之声,显然並非凡品。
他確实有自傲的资本,统御四十万河东边军,更能驱使二十万彪悍的东胡骑兵,麾下高手如云,雄踞河东,歷来是听调不听宣的藩镇巨头。
他大步踏入议事厅,目光如电,直接射向端坐主位、神色平静的沈梟,竟不行礼,只是抱了抱拳,声若洪钟,带著显而易见的兴师问罪之意:“秦王!別来无恙啊!”
沈梟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並未因他的无礼而动怒,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胡彻等人稍安勿躁。
他语气平和,仿佛接待一位寻常客人:“萧节度使不在河东镇守,怎么有閒暇来本王这长安城”
萧策见沈梟如此镇定,心中怒气更盛,他冷哼一声,声震屋瓦:“哼!閒我可没秦王这般閒情逸致,坐看自家根基被人掏空!”
他上前一步,伸手指著西方,那是河西的方向,厉声质问:“沈梟!你少给本王装糊涂!
今年北地大旱,你假仁假义,弄出什么粮券,低价甚至白送粮食!结果呢
我河东乃至河北数十万百姓,受你蛊惑,拖家带口,全都跑到了你河西境內,
致使我河东六镇人口锐减,田地荒芜,兵源补充困难!
你这不是在挖我萧策的墙角,掘我河东的根基,又是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周身真气鼓盪,使得厅內的烛火都为之摇曳:“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河东之事,乃我萧策份內之事,不劳你秦王费心,你河西的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
別人怕你沈梟,怕你河西铁骑凶名,我萧策,不怕!”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伴隨著磅礴的气势,如同惊涛骇浪般向沈梟涌去,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他身后的將领们也齐齐踏前一步,煞气凛然,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厅內的气氛瞬间紧绷如弦!
面对萧策这咄咄逼人、近乎撕破脸的质问与威胁,沈梟却忽然笑了。
那不是怒极反笑,而是一种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事情的、带著几分慵懒和毫不掩饰的轻蔑的笑容。
他甚至没有运功抵抗那股迫人的气势,任由其拂过自身,衣袍都未曾晃动一下。
“呵呵……”沈梟的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萧节度使,好大的火气。”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无形却更加恢弘,更加深不可测的威势,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
不仅瞬间將萧策及其麾下的气势消弭於无形,反而让萧策等人心中莫名一沉!
沈梟的目光落在萧策那张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上,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依仗与虚张声势。
“河东百姓,自愿西迁,乃是追求活路,此为人之常情,何来蛊惑之说
莫非萧节度使认为,让你的子民饿死在河东,才是正道”
沈梟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他顿了顿,走到萧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音压低,带著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味:“至於你怕不怕本王……”
沈梟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本王,不在乎。”
他轻轻拍了拍萧策那坚硬如铁的肩甲,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拍掉上面的灰尘。
“不过,既然萧节度使今日特意前来,提醒本王手伸得太长……”沈梟收回手,转身踱回主位,语气变得隨意,却蕴含著令人心悸的杀机,“那本王,就先从河东的江湖开始,慢慢收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萧策一眼,仿佛对方已经是个无关紧要的死人,只是淡淡地吩咐道:“胡彻,送客。”
萧策被沈梟那完全无视的態度和最后那句轻描淡写却杀机凛然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本想凭藉自身实力和麾下大军震慑沈梟,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以一种更傲慢、更强势的姿態,直接宣告了对河东江湖的清理意图!
“沈梟!你……”
萧策还想放几句狠话。
但胡彻已经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冰冷:“萧节度使,请吧。”
看著沈梟那背对著自己、仿佛融入阴影中的身影,萧策心中第一次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知道,沈梟绝非虚言恫嚇。
这傢伙,是真的敢,也真的有这个能力!
他狠狠一跺脚,地面青砖为之龟裂,最终带著满腔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悻悻然地离开了秦王府。
议事厅內重归平静。
沈梟负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长安城繁华的景象,眼神幽冷。
“跳樑小丑。”他低声自语,“你以为倚仗几十万大军和几分蛮力,就能与本王叫板天真。”
“先从你的爪牙开始清除吧,河东的江湖……也该换换主人了。”
一场针对河东武林的血腥风暴,隨著沈梟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已然在暗中酝酿。
萧策的武力与军队,在沈梟眼中,並非无法解决,只是需要选择最省力、最能震慑人心的方式。
而剷除其在江湖的根基,断其耳目,削其羽翼,无疑是第一步,也是最痛的一步。
河西的丰收喜悦与河东即將到来的江湖肃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梟的霸业之路,从不缺乏挑战与鲜血,而他,也从不畏惧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碾碎一切拦路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