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的喜庆气氛尚未在长安城完全瀰漫开来,一道来自西北边陲的加急密报,便如同刺骨的寒流,瞬间吹散了秦王府內仅存的几分慵懒。
距离沈梟下令调查不过三日,承影剑主谢无跡与其麾下景龙暗卫,便以惊人的效率,將玄藏帝国內部那盘根错节的局势,清晰地呈现在了沈梟的书案前。
书房內,炭火依旧,气氛却凝重如铁。
萧溪南捧著那薄薄数页、却字字千钧的密报,向沈梟稟报,语气沉肃:
“王爷,谢剑主传来消息,玄藏帝国內部,確已分裂为两大派系,爭斗激烈。”
他顿了顿,指向密报上的关键信息:“一派是以太后乌氏为首的外戚集团,其族中多位子弟手握边军重兵,势力盘根错节,
这一派极力主张对外扩张,其核心战略,便是夺取我北凉之地,彻底切断河西与西州各国的陆路联繫,
將我河西困锁於雍州一隅,继而便可逐步蚕食西州,实现其高原帝国的野心。”
“另一派,则是以国君高轩为首的王族势力,高轩此人,据闻並非庸主,颇有见识,
他深知王爷与河西之强,主张与王爷和平共处,互通有无,认为贸然开战,胜算渺茫,且会耗尽国力,予內敌可乘之机。”
萧溪南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继续道:“然而,麻烦之处在於,玄藏国境內因高原气候苦寒,资源相对匱乏,底层民眾生活困苦,
乌氏一族利用此点,大肆宣扬打下北凉,奴役西州,共享富庶的论调,国內民心,竟大多倾向於乌氏的扩张政策!
无数底层牧民、农奴,都渴望能跟隨大军走出高原,去掠夺、去奴役他国百姓,以此来改变自身贫困的命运。”
“高轩虽为君主,但在如此汹涌的民意面前,亦感到压力巨大,
他此次派使臣前来索要曲州,做出强硬姿態,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平息国內沸腾的民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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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乌氏一党,並非其本意欲与王爷全面开战,可以看作是一种以进为退的政治手段。”
稟报完毕,萧溪南放下密报,看向沈梟,提出了相对稳健的建议:“王爷,如今玄藏国內部矛盾尖锐,高轩受制於內外压力,態度看似强硬实则虚弱,
依属下之见,不若暂且隱忍,可调派部分安西铁军,进驻曲州,加强防务以示警告,
同时,或可派密使与高轩暗中接触,陈明利害,分化其与乌氏,待其內部生变,再图后计,方为上策。”
他这番分析,合情合理,是老成谋国之见。
在萧溪南看来,河西虽强,但四面皆敌,北有大荒残部窥伺,东有大盛朝廷虎视,南面亦非全然安稳,
此刻若在西北与一个整装待发、民心可用的高原帝国全面开战,绝非明智之举。
然而,沈梟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採纳建议的神色。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西北舆图前,目光冰冷地扫过代表玄藏帝国的广袤高原,以及那条蜿蜒的、正在修建的万里龙城。
“隱忍警告分化”沈梟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萧先生,你可知,
对待豺狼,示弱与退让,只会让它们觉得你更加可欺,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扑上来撕咬,
可还记得本王起事前,大荒各部联合河西诸邦是如何屠戮河西民眾,
八岁那年的河西,可是人间炼狱,对待那群禽兽,
任何政治手段都无用,唯有重拳出击方能使其感到恐惧。”
他转过身,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冰锥,射向萧溪南:“高轩他是否真心想跟本王为敌不重要,乌氏一族是否包藏祸心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玄藏帝国,从上到下,已经將刀锋,指向了北凉,指向了本王正在修建的万里龙城,指向了本王与西州联繫的命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烈:“他们国內民心向战渴望走出高原奴役他人
好啊!本王就让他们看清楚,他们渴望走下的高原,將是埋葬他们的坟场!他们想要奴役的西州百姓,先要经歷我河西铁军的考验!”
“想通过外部挑衅来转移內部矛盾”
沈梟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至极的弧度。
“本王就给他们这个机会,只是这代价他们能承受的起么!”
萧溪南被沈梟这番话中蕴含的决绝杀意震慑,心神俱颤,下意识地道:“王爷!三思啊!此时开战,恐非最佳时机……”
“最佳时机”沈梟打断了他,语气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睥睨,“在本王这里,本王决定开战的时候,就是最佳时机!”
他不再给萧溪南任何劝諫的机会,斩钉截铁地下令:“萧溪南,即刻以本王的名义,擬一道战书,宣告天下!”
萧溪南浑身一震,抬头看向沈梟。
沈梟目光遥望西北,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著碾碎一切的意志,一字一句地口述战书內容:
“告玄藏国君臣及千万子民知。”
“尔等僻处高原,坐井观天,不思安民兴业,反生豺狼之性,覬覦邻土,煽动民粹,欲以他族之血泪,染尔等之功勋!此等行径,无耻之尤,人神共愤!”
“尔使臣索我曲州,狂言踏我龙城,此乃对我河西数千万子民之公然挑衅,对我沈梟之莫大羞辱!
本王麾下,带甲百万,猛將如云,铁骑所向,挡者披靡!岂容尔等高原蛮族,在此狺狺狂吠!”
“今,本王顺应天意,承载民心,正式对尔玄藏帝国,下达战书!”
“战端既开,不死不休!”
“尔等不是渴望走出高原吗不是想要奴役西州吗
本王就给你们一次机会,在尔等梦想的起点,尝尝什么叫修罗地狱!”
“让本王看看,是尔等高原的铁骑能踏破我的边关,还是本王的兵锋,將尔等的野心连同尸骨,永远埋葬在这雪山之下!”
“此战,不为寸土,只为立威!不为爭端,只为诛心!
本王要让这天下所有人都明白,凡敢將刀锋指向河西者,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有何理由,都只有一个下场——”
沈梟猛地转身,玄色披风扬起一道凌厉的弧线,最终的话语,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书房之內,带著席捲天下的霸气与森然杀机:
“亡国灭种,永绝后患!”
“战书擬好,以最快速度,遍传天下!
不仅要让玄藏国看到,也要让大盛朝廷、让西州各国、让天下所有势力,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萧溪南听著这掷地有声、霸道绝伦的战书,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所有的顾虑和权衡在这一刻都被这无匹的气势所碾碎。
是啊,秦王麾下铁血雄师,试问天下谁与爭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他明白,王爷这不是衝动,而是以一种最直接、最狂暴的方式,要將玄藏帝国內部所有的矛盾、所有的侥倖、所有的野心,全都逼到绝路!
他要的不是妥协与分化,而是彻底的征服与毁灭!
这道战书一旦传出,必將石破天惊,整个天下的目光,都將聚焦於西北高原与北凉边境。
一场席捲两大势力的惊天大战,已不可避免!
而沈梟,已然负手立於窗前,望著西北方向的天空,眼神幽深如渊,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即將被战火与鲜血染红的高原。
他的霸业之路,从不畏惧战爭,相反,他善於,也乐於用最猛烈的战爭,来碾碎一切阻碍,奠定无上权威。
战爭,对沈梟而言,是解决问题最省成本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