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內,昔日因接连胜利而洋溢的狂热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死寂与沉重压抑的悲戚。
关墙上下,伤兵的呻吟不绝於耳,倖存的將士们脸上写满了疲惫、后怕,以及一丝对未来的茫然。
空气中瀰漫著金疮药的气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还有那无声蔓延的、战败后的颓丧。
沐青幽將自己关在临时的行宫(原本的关守府邸)內,银甲卸下,换上了一袭素净的常服,却掩不住眉宇间那深刻的倦怠与挫败。
她独自站在窗前,望著关內校场上正在清点、远不及出发时浩荡的军队,心中如同被一块冰冷的巨石堵住,窒息般难受。
葬仙谷的惨败,如同噩梦般在她脑海中反覆上演。
冲天的火光、溃散的军队、士兵临死前的哀嚎、乐欢那沉稳却致命的反击……
还有,沈梟那双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带著冰冷嘲讽的眼睛。
“若是听他的……”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啮噬著她的心臟,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悔恨和羞耻。
她为了那虚妄的功业,赌上了大半精锐,却输得一败涂地。
阵亡將士的抚恤、损耗的军械、对国力的重创……
这一切,都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女帝的威严,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而与雁门关內的愁云惨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关外传来关於河西的捷报……
沈梟並未在夜煌城大捷后多做停留,甚至没有来雁门关炫耀他的胜利。
而是直接分兵两路,直指康国和赵国。
在康国,面对那些因楚秀英背信弃义入侵而愤慨、又因武朝主力被歼而惶恐的康国军队,沈梟甚至没有亲自出手。
他麾下的安西铁骑,以绝对的实力和雷霆之势,如同摧枯拉朽般,將陷入康国境內已成孤军的数万武朝残部迅速分割、包围、歼灭。
康国国主亲眼目睹了河西铁骑那恐怖的战斗力,再想到武朝的衰落和河西的强势崛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在沈梟兵临城下之时,选择了臣服。
康国,自此去帝號,向河西称臣纳贡,成为沈梟麾下新的藩属。
在赵国,情况亦是类似。
赵王本就因楚秀英的无理索马而震怒,如今见沈梟携大胜之威而来,协助他清剿境內的武朝军队,更是展现了远超武朝的强大实力和守信。
在迅速权衡利弊,尤其是见识了安西铁骑一个衝锋便击溃上万武朝顽抗部队的场景后,赵王也做出了与康国类似的选择。
赵国,亦宣告成为河西藩属,往后將年年进贡。
沈梟兵不血刃(相对而言),便以协助平乱为名,行扩张势力之实,一举將康、赵两国纳入麾下,河西的版图和影响力再次急剧膨胀。
当他处理完两国事宜,班师返回,再次抵达雁门关时,带来的不仅是胜利的荣耀,更有一种无形中笼罩四方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沈梟回到雁门关,並未兴师动眾,只带了亲卫苏柔和陆七。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袍,纤尘不染,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外出巡视了一圈归来。
他径直来到了沐青幽所在的行宫。
宫殿內,烛火摇曳。
沐青幽听到通报,强打起精神,整理了一下仪容,试图维持住最后一丝女帝的尊严。
但当沈梟那高大的身影踏入殿门,伴隨著一股冰冷的、混合著戈壁风沙与铁血气息的压迫感瀰漫开来时,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瞬间开始瓦解。
她看著沈梟,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对她兵败的嘲讽,也没有对他自己赫赫战功的得意,但这种平静,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声,居高临下的蔑视。
连日来的压力、悔恨、屈辱,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眼前这个男人复杂难言的情绪。
在这一刻,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猛地衝垮了她的理智。
殿內侍女早已被挥退,只剩下他们二人。
沐青幽猛地抬起头,原本苍白的脸因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她盯著沈梟,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带著颤抖,终於忍不住將心底最尖锐的质问嘶喊出来:
“沈梟!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看到朕兵败葬仙谷,损兵折將,灰头土脸地逃回来,
你心里特別骄傲,特別痛快,你早就料到了是不是
你就在等著看我的笑话!看著我像个小丑一样,在你面前一败涂地!”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內迴荡,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和指控。
沈梟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如寒渊的眸子,平静落在了沐青幽脸上。
下一秒——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徵兆地狠狠扇在了沐青幽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踉蹌著向后摔去,精心梳理的髮髻瞬间散乱,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还没反应过来,沈梟一步上前,玄色的靴子抬起,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
“呃啊!”
沐青幽痛呼一声,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狠狠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然后滑落到墙角,蜷缩起来,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痛让她瞬间冒出了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中回过神,头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沈梟已经俯身,一把攥住了她散乱的秀髮,迫使她抬起那张狼狈不堪、布满痛苦和惊恐的脸,与他那双冰冷彻骨、不含一丝人类感情的眼眸对视。
“你是用什么身份。”
沈梟的声音低沉,如同万年寒冰摩擦,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压。
“在跟本王说话”
他凑近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却让她如坠冰窟。
“一个为了权力,为了爬上龙椅,不惜弒父卖国,更不惜主动上本王床的婊子。”
他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將她所有的尊严和偽装剥得乾乾净净,鲜血淋漓。
“是不是几次云雨,几次合作,就让你忘了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沐青幽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话语中赤裸裸的羞辱和那双眼睛里毫无掩饰的、视她如玩物的冷漠。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愤怒和不甘。
沈梟猛地將她的头往墙上又磕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让她一阵眩晕。
“蠢货!睁开你的眼睛看看!”
他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想想你那战死的六万多人!他们的抚恤,你拿什么来支付
以大周如今动盪的局势,国库还能挤出几个铜板
怕是把你內库掏空,再加上未来整整三年的赋税,都未必能填平这个窟窿!”
他精准地抓住了沐青幽此刻,也是未来最致命的软肋——財政。
没有钱,就无法安抚阵亡將士家属,就无法重建军队,就无法稳定朝局,甚至她这个皇位,都可能坐不稳!
“你若还想继续坐在那张冰冷的龙椅上,而不是像你父皇一样,或者比你父皇更惨……”
沈梟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带著致命的威胁与诱惑。
“最好,从此刻起,在本王面前收起你那套可笑的女帝架子,乖乖听本王的安排,既然当了婊子就要有当婊子的觉悟。”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沐青幽的心臟,让她几乎窒息。
她看著沈梟那近在咫尺的、如同神魔般冷酷的脸庞,所有的骄傲、倔强、不甘,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她想起了葬仙谷的惨状,想起了空虚无力的国库,想起了朝中可能因此而生变的暗流……
她不能失去皇位,那是她付出一切才得到的东西!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挣扎著,不顾身上的疼痛和散乱的仪容,卑微地、艰难地,將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带著哭腔和极致的恐惧,颤抖著说道:
“王爷息怒,青幽……青幽知道错了……青幽再也不敢了……求王爷……饶了青幽这一回,帮帮青幽吧……”
沈梟看著她这副彻底臣服、摇尾乞怜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冰冷光芒。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如同主宰在审视自己的奴僕,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知道错了,那你说说,该怎么认错”
沐青幽身体一颤,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屈辱、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厌恶的、身体深处被这绝对强大和暴力所引动的隱秘颤慄,交织在一起。
她咬著唇,渗出血丝,却不敢有丝毫犹豫。
她挣扎著爬起身,跪在沈梟脚下,伸出颤抖的手,主动去解他玄袍的腰带……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付出的代价,也是她重新获得“庇护”的投名状。
在一种近乎凌辱的、单方面索取的过程中,沐青幽的身体在沈梟粗暴的对待下,可耻地背叛了她的意志……
泪水混合著屈辱从眼角滑落,却又在身体的反应中变得模糊。
她紧紧闭著眼,承受著这一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却外面的烂摊子和內心的巨大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停息……
沈梟面无表情地整理好衣袍,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生理宣泄。
他看也没看蜷缩在凌乱床榻上、眼神空洞的沐青幽,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漠与权威:
“接下来,一切听本王安排。你损失的,自然会让武朝加倍赔偿出来。”
沐青幽如同提线木偶般,顺从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青幽一切全凭王爷做主。”
此刻的她,再也不敢在沈梟面前流露出丝毫的不敬与放肆。
女帝的骄傲,在绝对的力量和现实的残酷面前,已然彻底瓦解,只剩下卑微的依附与恐惧的顺从。
沈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玄色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留下沐青幽独自一人在空旷冰冷的殿內,伴隨著摇曳的烛火,品尝著权力巔峰之下,那无尽的屈辱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