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57章 分兵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卢剑平收到后方兵变的消息时,正在帐中与诸將商议进军路线。

    那一瞬间,他握著军报的手指微微收紧。

    大业诸侯起兵,顾雍撕毁降约,大乾驻军被打得节节败退,最后困守业火城。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又太巧合。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帐中诸將,最后落在杨在天身上。

    杨在天也接到了消息,正低头看著手中的军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帐中一片死寂。

    良久,卢剑平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传令下去,三军整装,明日卯时,回师大业。”

    次日卯时,三十万大军拔营东返。来时旌旗蔽日,去时沉默如铁。

    將士们脸上没有表情,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这一退,再想打回来,就难了。

    行军第五日,军中开始出现骚动。

    起因是粮草。

    原本计划就地征粮,可大业诸侯起兵后,沿途州县纷纷闭城自守,大乾的征粮队基本空手而归。

    粮草转运不及,各营开始限量供应。

    起初是一日两餐减为一餐,后来一餐也变成稀粥。

    第七日,营啸不可避免发生了。

    闹得最凶的,是杨在天的部属。

    卢剑平接到稟报时,正在帐中看地图。

    他抬起头,问来报信的亲兵:“杨將军怎么说”

    亲兵道:“杨將军说,將士们长途跋涉,粮草不继,有怨气也是人之常情,他已下令严加约束,不会出大乱子。”

    卢剑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在地图上停了很久。

    第十日,又有三处军营发生营啸。

    还是杨在天的人。

    这一次,闹得比上次更凶。

    有百余人衝出营门,抢了附近一个村子的粮,杀了十七个村民。

    杨在天亲自带兵去追,追回来八十几个,剩下的跑了。

    按军法,劫掠平民者斩。

    可杨在天没有斩,只是每人打了三十军棍,关起来饿三天。

    消息传到卢剑平耳中时,他的眉头终於皱了起来。

    “按军法,该当如何”

    亲兵低下头:“按军法,劫掠平民者,斩。纵容部属劫掠者,削职,杖八十。”

    卢剑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传杨將军来。”

    杨在天来得很快。

    他进帐时,身上的甲冑还没脱,上面沾著血跡。

    那是追逃兵时沾上的。

    “卢帅。”

    他抱拳行礼。

    卢剑平看著他,目光沉静如水:“杨將军,你的人又闹事了。”

    杨在天的眉头跳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

    他的声音依旧洪亮:“末將已处置过了,八十几个逃兵,抓回来七十三,剩下的还在追,末將已加派人手——”

    “我问的不是这个。”卢剑平打断他,“我问的是,你的人为什么总是爱闹事”

    杨在天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

    为什么总是他的人

    因为他的部属大多是附属军,是那些被大乾征服的属国士兵,待遇差,没有军餉,乾的都是杂活,本来就不如乾军精锐能吃苦。

    如今这些附庸军没有得到好处,又加之战事不利,西洲都未曾踏足半步就又要折返,不闹事才有鬼。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在卢剑平的目光里,看到了別的东西

    杨在天的心,忽然凉了半截。

    “卢帅,”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卢剑平没有回答。他只是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挥了挥手:“没什么意思。你下去吧。”

    杨在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握得指节泛白。

    他想说什么,想解释,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末將告退。”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身后,卢剑平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十三日,军中再次发生骚乱。

    这一次,不再是营啸。

    是譁变。

    杨在天所部三千余人,趁夜衝出营地,向西而去。

    他们的目標是最近的县城——那里有粮,有女人,有酒。

    杨在天再次带兵去追,追了一夜,天亮时追回来两千,剩下的跑了。

    跑的那一千人,后来被当地的民团围住,杀了大半。剩下的几十个,被绑在树上,活活饿死。

    消息传回大营时,卢剑平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再次召见杨在天。

    这一次,他没有让杨在天坐下。

    “杨將军,”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人,还要闹多少次”

    杨在天甲冑上又添了新血跡。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睛里却烧著一团火。

    “卢帅,”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末將的人长途跋涉,粮草不继,

    有怨气这不假,可末將一直在控制没让局势进一步失控,已经尽力了。”

    “尽力”卢剑平冷笑一声,“你尽力了,那为什么跑的都是你的人为什么別人的部属就安安稳稳”

    杨在天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卢帅!”他的声音猛地拔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怀疑末將”

    卢剑平没有说话。

    但那沉默,比任何话都可怕。

    杨在天浑身发抖。

    他想起那封信,想起沈梟在信里说的那些话。

    “世人只知卢帅之名,不知將军之功。”

    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卢剑平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远。

    他忽然明白了。

    什么粮草不济,什么將士怨气,都是藉口。

    卢剑平早就怀疑他了。

    从他接到那封信的那一刻起,卢剑平就再也没信过他。

    “好。”杨在天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悲愤,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卢帅既然不信末將,那末將也无话可说,末將只有一个请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请卢帅分兵。”

    卢剑平的眼睛眯了起来。

    “分兵”

    “是。”杨在天看著他,目光毫不退缩,“大业诸侯起兵,业火城告急,咱们二十几万人挤在一起,

    粮草根本撑不住,末將愿领本部人马,先行一步,解业火城之围,

    卢帅率大军在后接应。这样分兵两路,既可分散诸侯兵力,又可缓解粮草压力。”

    他说完,抱拳行礼:“请卢帅恩准。”

    帐中一片死寂。

    卢剑平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下的雪:

    “杨將军,你这是要跟本帅分道扬鑣”

    杨在天的身子微微一僵。

    “末將不敢。”他低下头,“末將只是……”

    “只是什么”卢剑平打断他,“你只是觉得本帅冤枉了你,你只是觉得本帅抢了你的功劳,你只是觉得,跟著本帅没前途,不如自己单干”

    杨在天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烧著两团火。

    “卢帅!”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帐中迴荡,“您要这么说,末將也无话可说,

    末將跟了您二十年,鞍前马后,出生入死,哪一次不是冲在最前面

    黑水城一战,末將率左军正面强攻,死战不退,为卢帅包抄敌后贏得了时间,

    那一战,末將手下死了一万八千人,一万八千人!”

    他的声音发颤,眼眶泛红。

    “战后论功,卢帅为首,末將为次,末將认了,因为卢帅是指挥,卢帅是主帅,卢帅功劳大,末將没话说,

    可这些日子以来,卢帅看末將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远,末將知道为什么,因为那封信,因为沈梟写了那封信。”

    “可卢帅有没有想过,那封信是沈梟写的,他巴不得我们內訌,

    巴不得我们互相猜忌,分崩离析,卢帅这么聪明的人,难道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他说完,大口地喘著气,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