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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1章 强的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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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林尽头,窄道如一道撕裂山体的伤口,阴森森地横在眼前。

    两侧悬崖陡立,怪石嶙峋,枯藤如死蛇般垂掛下来,在风中微微晃动。

    崖顶隱约可见人影攒动,刀剑的反光一闪即逝。

    那是一条绝佳的伏击地——宽不过两丈,长逾百步,一旦进入,便如瓮中之鱉。

    那名带路的武士踉蹌著跑到窄道前,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回过头,望著马背上那个披著褐色斗篷的身影,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人……前、前面就是……”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那人根本没有看他。

    萧景桓只是抬起眼,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幽深的窄道,扫了一眼两侧杀气隱伏的崖壁。

    篼帽下的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他看见的不是一个杀机四伏的陷阱,而是一条寻常的山间小路。

    “走。”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那武士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猛地转过身,撒腿就跑。

    他跑得极快,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嘶吼:“敌袭,敌袭啊!!”

    那悽厉的喊声在窄道中迴荡,撞在两侧的崖壁上,传向远方。

    马蹄声不急不缓地跟在他身后。

    萧景桓策马踏入窄道,那匹通体纯黑的马迈著从容的步子,四蹄踩在碎石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崖顶的弓弦声响起。

    那是至少上百张硬弓同时拉满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呼吸。

    萧景桓没有抬头。

    箭雨倾泻而下。

    密密麻麻的箭矢遮天蔽日,尖啸著向他射来。

    那些箭簇在暮色中闪著幽冷的光,每一支都足以在瞬间夺走一条性命。

    然而……

    那些箭矢停在距离萧景桓身前十步之处,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它们悬在半空中,箭尾还在剧烈地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那是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

    护体剑气。

    下一瞬,那层光晕猛地向外一震。

    “轰——”

    数百支箭矢如同被狂风捲起的枯叶,向四面八方倒飞出去。

    崖顶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那些来不及躲避的弓手被自己射出的箭矢贯穿,一个个从崖壁上滚落下来,摔进窄道,砸的血肉模糊。

    马蹄声依旧从容。

    萧景桓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窄道尽头,烟尘大起。

    那是马蹄踏地的轰鸣,是千百人齐声吶喊的咆哮。

    上百骑兵从窄道另一端衝杀进来,弯刀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刺目的寒光。

    他们冲得极快,如同决堤的洪水,要將他淹没。

    萧景桓终於动了。

    他抬起手,握住那柄横在肩上的、裹著厚厚麻布的长剑。

    麻布碎裂炸开,名剑出鞘,天地变色。

    那不是剑,那是一道金色的雷霆。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剑鞘中喷薄而出,剎那间照亮了整条幽暗的窄道,照亮了那些衝杀而来的骑兵惊恐的脸,照亮了崖壁上垂掛的枯藤,照亮了暮色四合的天空。

    紧接著,是一声龙吟。

    声音低沉而悠长,从剑身深处发出,如同沉睡万年的巨龙在深渊中甦醒,仰天长啸。

    那声音穿透了耳膜,穿透了血肉,穿透了骨骼,直直钻进人的魂魄深处。

    金色的剑气从剑身上瀰漫开来,如同实质的浪潮,以萧景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浪潮太快了。

    快到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还来不及勒马,就被那金色的剑气迎面撞上。

    “轰——”

    巨响震天。

    百余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被那剑气浪潮像扫落叶一样掀翻在地。

    有的人被震得口吐鲜血,有的人被震得七窍流血,更有十几人,在被剑气触及的一瞬间,心臟便直接被那龙吟般的剑鸣震碎了。

    他们甚至来不及惨叫,就从马背上栽倒下来,摔进碎石中,再也不会动弹。

    战马嘶鸣,人仰马翻,整条窄道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金色的剑气散去,龙吟声渐渐低沉,最终归於沉寂。

    萧景桓依旧骑在马上,那柄镇皇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金光还未完全褪去,在暮色中微微闪烁。

    他看了一眼那些横七竖八倒在窄道中的尸体,没有任何表情,轻轻一夹马腹。

    马蹄踏过血泊,发出黏腻的声响。

    身后,是百余具人马留下的尸骸,是蜿蜒流淌的血溪,是死一般的寂静。

    前方,暮色更浓。

    ……

    那名带路的武士跑得几乎要把肺都喘出来。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下,更不敢去想那个披著斗篷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人。

    他只是拼命地跑,沿著那条通往营地的小路,跑得两条腿都快断了。

    当那片开阔的平原终於出现在眼前时,他几乎要哭出来。

    那是沙漠孤狼的前沿营地。

    一片开阔的平原地带,背靠一道缓坡,前面是望不到尽头的荒原。营地中扎著大大小小的帐篷,篝火已经燃起,炊烟裊裊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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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百多名骑兵正在营地中休整。

    有的在擦拭弯刀,有的在餵马,有的围坐在篝火旁烤肉喝酒。

    副统领阿克塞正坐在最大的一顶帐篷前,手里捧著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那武士衝进营地,踉蹌著跑到阿克塞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副统领!副统领!敌袭——敌袭——!”

    他的声音沙哑而悽厉,把周围的人都嚇了一跳。

    阿克塞放下羊腿,用袖子抹了抹嘴,皱起眉头看著他:“敌袭哪儿来的敌袭”

    那武士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都在发抖。

    “一……一个人……”

    阿克塞愣了一下。

    “一个人”

    那武士拼命点头:“就一个人!骑著一匹黑马,披著斗篷,手里有一把剑——他、他把山崖上的伏兵全杀了!全杀了!”

    周围先是一片死寂。

    然后,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会传染一样,一个接一个,很快蔓延开来。

    阿克塞咧开嘴,笑得羊腿都拿不稳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周围的骑兵们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拍著大腿,有人捶著面前的矮几,有人乾脆从马背上笑滚下来。

    “一个人杀了伏兵”

    阿克塞站起身,走到那跪在地上的武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小子是不是被嚇傻了咱们的伏兵有一百多號人,就算来的是先天武者,也得脱层皮。你说他一个人全杀了你当他是神仙”

    那武士拼命摇头:“是真的!是真的!他、他的剑气……那剑气……”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阿克塞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行了行了,別在这儿丟人了。”

    他转身面向那七百多名已经集结起来的骑兵,张开双臂,声音洪亮得像在喊號子。

    “弟兄们,听见没有有人单枪匹马杀过来了,要把咱们沙漠孤狼一锅端了!”

    “哈哈哈——”

    笑声成片。

    有人喊道:“副统领,那咱们怎么办”

    阿克塞故意做出一个夸张的惊恐表情,缩著脖子说:“怎么办嚇死我了,咱们快跑吧!”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阿克塞收起笑容,大手一挥。

    “列阵!”

    七百骑兵轰然应诺,翻身上马。

    马蹄声如雷鸣,刀光闪烁。片刻之间,七百骑兵已经在营地前列成一道半月形的阵线,弯刀出鞘,杀气腾腾。

    阿克塞骑上自己的战马,策马走到阵列最前方。

    他望著那条通往营地的窄道,望著那片越来越浓的暮色,嘴角还掛著一丝不屑的笑意。

    “一个人”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嘲讽,“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不长眼,敢一个人来闯我沙漠孤狼的营地。”

    暮色更浓了。

    远处的窄道口,渐渐出现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走得很慢,不疾不徐,一步一步,向这片开阔的平原走来。

    马蹄声隱隱约约地传来,一下一下,踩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阿克塞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僵住了。

    他眯起眼睛,努力望向那个越来越近的黑影。

    一匹马。

    通体纯黑,皮毛如缎。

    马上坐著一个人,披著一件褐色的斗篷,篼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人怀里,横著一柄剑。

    剑身已经归鞘,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气息——

    阿克塞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死亡的气息。

    七百骑兵阵列中,笑声早已消失。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弹。

    只有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一下一下,如同死神的脚步。

    那人在距离阵列百步之处,勒住了马。

    他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斗篷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那双隱藏在篼帽阴影下的眼睛,正静静地望著这七百人。

    如同一头巨龙,望著脚下密密麻麻的螻蚁。

    阿克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开口喊一声“杀”,可那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他只是坐在马上,望著那个黑影,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暮色四合。

    乌孙山腹地平原上,七百骑兵列阵以待。

    阵前百步,一人一马一剑,静静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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