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见女子已醒,沈梟微微一笑,温和却带著一丝疏离。
“你醒了”
柳云汐怔怔地望著他,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隨即化为一丝微不可察的警觉。
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软得没有半分力气,只能靠在床头,微微喘息。
“你是何人”
她的声音清冷,带著一丝沙哑,却掩不住那股天生的柔美。
即便此刻面色苍白、唇无血色,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沈梟眼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和温情。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
“先喝口水,你昏迷了一夜,是我救了你。”
柳云汐没有接,那双眼睛里依然有警惕,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沈梟也不恼,只是將茶杯放在床边的小几上,退后一步,在椅子上重新坐下。
“在下姓秦,单名一个驍字。”他的声音平静,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坦诚,“西武林(河西)江湖人士,
昨日路过附近密林,见姑娘昏迷在地,这才出手相救,至於姑娘的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柳云汐看著他,那双眼睛里的警惕渐渐淡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她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
“我姓柳,名云汐,出身碧落谷。”
碧落谷。
沈梟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在脑海中飞快地搜索了一遍,河西、大盛、西洲、中洲……
他所知的宗门势力,大大小小不下数百家,却从未听说过“碧落谷”这三个字。
“碧落谷”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请恕在下孤陋寡闻,未曾听闻过这个宗门,不知碧落谷位於何处”
柳云汐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望著自己放在被面上的手,那双手白皙纤长,却微微颤抖。
良久,她才轻轻说了一句:“在河东地界,你未听闻也正常。”
沈梟看著她那副模样,没有追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饮了一口。
“多谢秦公子搭救。”柳云汐忽然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复杂情绪已经收敛起来,只剩下一种疏离的客气,“他日若有机会,必定报答。”
说完,她掀开被子,便要下床。
可她的脚刚沾到地面,身子便猛地一晃,整个人向前栽去。
沈梟眼疾手快,一步跨到她面前,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那手臂纤细得让人心惊,隔著那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肤下微微颤抖的骨骼。
“柳姑娘。”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你体力未復,还是再休息一阵为好。”
柳云汐咬著唇,想要推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扶著,低著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必须要离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沈梟看著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不知姑娘要去何处”他鬆开手,退后一步,给她留出空间,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若是顺路,在下可以送姑娘一程。”
柳云汐愣住了。
她抬起头,望著眼前这个男人,望著这张年轻的、平静的、让人看不透的脸,望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要去何处
她也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良久。
“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这寂静的房间里。
沈梟也有些愣神,这是什么意思
他忽然想起昨夜,她在昏迷中说的那些话。
於是沉默了片刻后,主动开口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既然柳姑娘不知该去何处,不妨再歇息一日,等养好身子再走也不迟。”
说完不等她回答,便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的店小二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几碟清淡小菜、一碟切好的时令水果,被端了进来,摆在她床边的矮几上。
沈梟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自己那杯凉透的茶,慢条斯理地饮著。
“先吃点东西。”他没有看她,只是望著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等有力气了,再说去哪的事。”
柳云汐望著那些冒著热气,清淡的饮食。
她只觉命苦,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
不是那种带著目的的好,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施捨,而是一种……
一种平淡不著痕跡的,让人无法拒绝的照顾。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连忙低下头,拼命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沈梟没有看她。
他只是望著窗外,望著那片越来越亮的天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柳云汐喝完了那碗粥,又吃了两块水果,便放下了筷子。
她吃得不多,但那张惨白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
沈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看来姑娘的底子不错。”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一夜之间能恢復到这个程度,应该是先天修为吧。”
柳云汐微微一愣,隨即点了点头。
沈梟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
房间里安静下来。
那安静並不让人难受,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寧,仿佛两个人都不急著打破这份沉默。
良久。
沈梟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
“姑娘眉宇间忧心忡忡,是有什么心事,不妨可以说与在下听么”
柳云汐的身子微微一颤,她张了张嘴,本能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该说什么
她能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些吗
可她不说的那些话,全都写在她脸上。
沈梟看著她,看著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忽然闪过的那一抹哀伤。
那哀伤太深了,深得让人心惊。
不像是一时一事的痛苦,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太久,终於快要压不住的东西。
它像是一道隱藏在冰层下的暗流,表面上看不见,可一旦冰层裂开,便会將一切吞噬。
对於杀伐成性的沈梟而言,哀伤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但不知为何,在看到柳云汐那种近乎於心死的哀伤时,他心底某种情绪似乎也被触动了一下。
昨夜昏迷中,那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时,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温柔,和一种同样让人心悸的痛苦。
那是她爱的人吗
那是她失去的人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看著她这副模样,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叫什么是怜悯是好奇还是……
柳云汐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在拼命压著什么。
她抬起头,望著沈梟,望著这张只认识了不到一天的、陌生的脸。
“秦公子。”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你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吗”
沈梟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愿闻其详。”
柳云汐垂下眼帘,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破碎。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来自碧落谷……”
那一刻,窗外的晨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將那张苍白的脸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光。
只有无尽的、深不见底的空洞,看的让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