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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3章 不该问的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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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时,沈梟从马厩出来。

    追影驹方才跑得太急,此刻正低头啃著草料,时不时打个响鼻,那模样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牲畜该有的憨態。

    沈梟拍了拍它的脖颈,正要转身回客栈,脚步却忽然顿住。

    他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王爷。”

    身后三丈外,一道黑色的身影单膝跪地。

    那是个女子,一身铁旗卫独有的玄色劲装,腰悬长刀,跪姿笔挺如松。

    暮色遮住了她的脸,却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干练与锋利。

    正是铁旗卫三统领,林望舒。

    沈梟侧首看了一眼,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怎么找来的”

    “回王爷,属下顺著追影驹留下的蹄印一路追过来的。”林望舒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追影驹的蹄铁是特製的,留下的印记与寻常战马不同,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沈梟没有说话。

    林望舒单膝半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知道王爷的习惯。

    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带著镇上人家炊烟的气息。

    良久,沈梟终於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二十三岁的姑娘,跪在那里,脊背挺得像一桿枪。

    那张脸被暮色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眉眼间有股子寻常女子少见的英气,那是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人才有的东西。

    十几年前,他在山村人贩子的地窖里把她捞出来时,这丫头瘦得皮包骨头,浑身是伤,眼睛却亮得像两团火。

    如今却是成长为能主宰自己命运,位高权重的铁旗卫统领之一。

    “起来吧。”沈梟收回目光,“你我私下里无需这般客套,你不嫌累本王都看的累了。”

    林望舒这才起身,依旧垂手而立,姿態恭谨得无可挑剔。

    “说吧,什么事。”

    “王爷,长安一切安好。”林望舒的声音平稳,“大军凯旋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城,百姓们都在议论王爷这次又灭了哪个国,

    萧城主那边一切照常,羽霜那些亡国奴也安分得很,这一个月没有闹事的。”

    沈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望舒继续道:“西洲那边,叶司丞传来消息,西洲联军已经凝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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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国主將被叶司丞的手段压得服服帖帖,如今四十万大军驻扎在羽霜边境,粮草调配、防线布置都已经安排妥当,

    叶司丞说,请王爷放心,只要大乾那边没有大幅动作,他能稳住西洲局势。”

    沈梟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极淡:“还行,没辜负本王栽培,不过还是太稚嫩了,不受点挫折无法成长。”

    林望舒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另外,叶司丞已经和中洲的大业国君取得了联繫,

    大业那边透露,大乾名將秦言已经率领三十万大军,先锋部队已经进入中洲西面边境,

    他们的行军速度极快,步兵日行二百里,骑兵日行六百里,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主力就能抵达大业边境。”

    沈梟的眼睛微微眯起。

    三十万。

    秦言。

    那个大乾近卫军统领,先天境大圆满的猛人。

    “叶川的意思是”沈梟问。

    “叶司丞请示王爷,是否需要提前做出反击部署,或者主动出击,牵制秦言”

    沈梟沉默了片刻。

    “让他守住羽霜就行,以西洲各国军队现在的水平,出兵给人送军功还差不多。”

    顿了顿,他才继续解释起来。

    “羽霜那地方,进可攻,退可守,只要那三座边镇在他手里,秦言就翻不起大浪,至於主动出击

    暂时不必,大乾那边两股叛军还在,秦言这次来是平叛的,

    不是来打西洲,只要叶川不主动招惹他,他不会分心对付联军。”

    林望舒抱拳:“是,属下这就传信给叶司丞。”

    沈梟点了点头。

    林望舒等了一会儿,见王爷没有別的吩咐,正要行礼告退,却忽然想起什么。

    她抬起头,望向客栈二楼那扇亮著灯火的窗户。

    那目光只是一瞬,极快,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你在看什么”

    沈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林望舒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声音却稳得很:“属下斗胆,敢问王爷不回长安……可是为了楼上那位姑娘”

    夜风忽然停了。

    周围一片死寂。

    林望舒站在那里,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两柄实质的刀,从头顶一直划到脚底。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没有躲。

    王爷问,她就答。

    王爷不问,她就等著。

    这是她跟著王爷十几年,从那个地窖里爬出来之后学会的第一件事。

    良久。

    “林望舒。”

    沈梟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割肉,一字一字剜进她耳朵里。

    “你跟了本王多年,应该知道本王脾气,本王不想让你们知道的事最好少问,少想,需要再重复一次么。”

    林望舒的膝盖一弯,重重跪了下去。

    “属下知错。”

    她的额头抵著冰凉的地面,声音没有颤抖,却比任何颤抖都让人心悸。

    沈梟低头看著她,看著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看著那条绷得笔直的脊背,看著那头垂落下来遮住脸的黑髮。

    他没有叫她起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向客栈走去。

    “早点回去吧,別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腔调。

    “退下吧,有事飞鸽传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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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望舒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直到那道玄色的身影消失在客栈门口,直到二楼那扇窗户里透出的灯火被什么东西遮了一瞬,她才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抬头再看那扇窗户。

    只是拍了拍膝上的尘土,转身向镇外走去。

    夜色里,那道黑色的身影渐渐融入黑暗,最后消失不见。

    只有那匹拴在客栈外的马,偶尔打个响鼻,提醒著这个小镇,今夜曾有过一个不该出现的人来过。

    沈梟推开房门时,柳云汐正坐在窗边,望著外面的夜色。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她一口都没动。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被那层淡淡的疏离盖住。

    “秦公子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沙哑。

    沈梟“嗯”了一声,在桌边坐下,顺手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饮了一口。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柳云汐看著他,看著这张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平静的脸,看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开口。

    “秦公子,刚才楼下……是不是有人来找你”

    沈梟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只是一瞬。

    “是。”他没有隱瞒,“一个朋友。”

    柳云汐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只是望著窗外那片夜色,望著那些稀疏的灯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梟放下茶杯,看著她。

    烛火映在她脸上,將那张本就绝美的脸照得愈发温婉动人。

    可那双眼睛里,依旧带著那层挥之不去的哀愁,像是一团化不开的雾。

    “柳姑娘。”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她耳朵里。

    柳云汐转过头,看著他。

    沈梟站起身,走到窗边,站在她身侧。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尺,近得能闻见彼此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夜色和风尘的气息。

    “在下在洛阳城內有一处宅院。”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你若是不嫌弃,可以先在我那宅院里养伤,那里清静,没有外人打扰,你想住多久都行。”

    柳云汐愣住了。

    她望著眼前这个男人,望著这张年轻的、平静的、让人看不透的脸,望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滋味。

    那是感激是警觉还是……

    她张了张嘴,想拒绝。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梟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过几天我要出一趟远门。”他的声音依旧平静,“那宅院空著也是空著,正好缺个人照看,

    你若是愿意,就当替我看两个月宅院,到时等我回来,你想走想留,隨你。”

    柳云汐沉默了。

    她望著窗外那片夜色,望著那些稀疏的灯火,望著远处隱隱约约的山峦轮廓,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鬆动。

    可她知道,这不过是一个藉口,一个让她能安心接受帮助的、拙劣的藉口。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帮她。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她只知道,从昨天夜里睁开眼睛,看见他坐在床边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不是喜欢,不是心动,更不是什么儿女之情。

    而是一种……

    一种她也说不上来的、莫名的信任。

    就像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很久很久,忽然看见一间亮著灯的小屋。

    屋里的主人不认识她,却推开门,让她进去避一避。

    那种感觉,叫温暖。

    “秦公子。”

    她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

    “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梟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窗外那片夜色,望著那些越来越暗的灯火,望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江湖同道,相互扶持不是应该的么”

    “既然相逢即是缘分!”

    柳云汐微微一愣,隨即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淡得像春风里第一朵花开的声音。

    那东西叫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忽然觉得,这世上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好。”

    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沈梟看著她,看著那张终於有了一丝笑意的脸,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抒怀。

    那笑意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那明日一早出发,先带你去洛阳。”

    他转推开门,大步离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房间里只剩下柳云汐一人。

    她坐在窗边,望著那扇关上的门,望著门外那道已经消失的身影,望著窗外那片越来越深的夜色。

    夜风吹进来,带著一丝凉意。

    可她的心,却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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