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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6章 英雄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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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瑶的经歷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涌动的湖面,激起千层波澜。

    满院群侠,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別过脸去,有人低下头,有人红了眼眶。

    那些方才还在为万邪教义愤填膺的汉子们,此刻望著这个美得近乎妖异的女人,望著她眼底那快要溢出来的、却死死压住的仇恨,心里都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灭族之恨,辱女之仇。

    换作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怕也早就疯了。

    “沈梟这廝,当真是……”

    周岳山摇了摇头,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措辞。

    说残忍这二字太轻了。

    说禽兽可那只怕连禽兽都不如。

    点苍派陆掌门嘆了口气:“本以为那秦王再凶,也不过是割据一方的梟雄,没想到,竟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青云派陈道长拂尘一甩,面色铁青:“一个可以將河西一百零八股势力尽数屠灭的人,干出这种事一点都不意外,

    此子自小就是心狠手辣,只嘆当初圣人没能直接將其诛杀,这才有今日之祸患。”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有人愤怒,有人同情,有人怜悯,也有少数几个面面相覷,眼底藏著几分將信將疑。

    可不管什么態度,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郭崢身上。

    郭崢魁梧的身形如山岳般巍峨,可那双虎目里的光芒,却比方才沉了几分。

    他听著那些议论,眉头越皱越紧。

    灭人几十万族人的族群,还让自己部下凌辱他人亲生女儿至死——

    这等残忍手段,天怒人怨。

    他在江湖上行走二十年,什么恶人没见过

    可像沈梟这般,动輒屠城灭族、视人命如草芥的,还是头一遭。

    黄月华站在姬瑶面前三步处,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方才的温和已经敛去,只剩下一种见惯了风浪的平静。

    对於沈梟,眾人印象只有一个。

    残暴。

    但却没人留意这残暴之后,让河西迎来了十几年的和平,让大荒马首是瞻不敢再南下半步。

    更让河西百姓吃饱穿暖,组织超大规模的基建工程,让泥泞的道路变成了宽敞坚硬的水泥路。

    他们当然不会愿意留意这些,只想听沈梟生性残暴的案例。

    “女帝殿下的遭遇,在下深表同情。”

    黄月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她的语气温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悲悯,却没有半分激动。

    姬瑶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像一头受伤的母狼,在黑暗中寻找最后一丝光。

    “郭夫人——”她的声音沙哑,“你肯帮我”

    黄月华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著姬瑶,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嘆了口气。

    “敢问女帝打算让我们怎么做”

    这话问得直接,直接得让院中安静了一瞬。

    姬瑶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那絳红色的裙摆在风中翻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只要南武林各位豪杰能助我一臂之力——”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吶喊,“一定可以杀掉沈梟这个魔头!”

    她转过身,面向院中那数百位武林同道,张开双臂,声音悽厉而慷慨:“诸位可知,大荒各部子民在沈梟掌控下,过的是什么日子

    生不如死,连猪狗都不如!河西势力全系沈梟一人,只要他死,一切苦难都能终结,

    那六十万铁骑群龙无首,十万虎賁军心涣散,河西一夜之间便会分崩离析!”

    她的声音在院中迴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到那时,大盛危机自解!朝廷再无后顾之忧!

    诸位也不用再担心河西铁骑东进,无论江湖还是天下皆能重归和平!”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死寂。

    那死寂与方才不同,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是心动,是犹豫,是那种明知不可为、却被她说得心痒难耐的蠢蠢欲动。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她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沈梟一死,河西確实群龙无首……”

    “可怎么杀那是天人境的高手,身边更是高手如云……”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一群蜜蜂嗡嗡嗡地围著这棵大树打转,却始终不敢真正落下去。

    就在这时——

    “呵呵呵。”

    一声轻笑,从石阶上传来。

    那笑声不高,却像一根针,刺破了这满院的嗡嗡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黄月华站在石阶上,嘴角噙著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无奈,有嘲讽,还有一种见惯了世面的、过来人的从容。

    “女帝此举,未免太过莽撞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姬瑶的笑容微微一僵。

    黄月华没有看她,目光扫过院中那些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江湖客们,最后落在远处灰濛濛的天际。

    “沈梟何许人也十三岁平定河西,十八岁横扫北疆,其用兵如神天下共知,修为更是登峰造极,

    当年一掌灭萧策何等恐怖,蜀地天玄宗,六百年基业一朝毁於沈梟一人之手,

    纵使我等侥倖冲至沈梟身边,又有多少可能撼动的了他分毫”

    黄月华声音依旧温和,可那温和之下,藏著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冷静。

    “另外,诸位可知道,北庭、安西两军,六十万甲卒皆是百炼之师,

    镇守长安的十万虎賁,更是悍不畏死的精锐中的精锐——”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姬瑶脸上。

    “南武林豪杰虽眾,可冒然行动,岂非自寻死路”

    这话说得实在,实在得让人心头髮堵。

    院中那些方才还蠢蠢欲动的江湖客们,一个个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下去。

    是啊,六十万铁骑,十万虎賁,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南武林这些宗门、帮派、散修,加在一起能凑出多少人拿什么去跟河西的铁骑拼

    姬瑶闻言,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的嘴唇微微哆嗦著,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熄灭。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在把最后一丝力气都压下去。

    “郭夫人说得对。”她的声音沙哑,却努力稳住,“单靠南武林诸位豪杰,確实无法轻易撼动沈梟分毫,可若是,有联合对象一起行动呢”

    黄月华的眼睛微微眯起。

    “什么联合对象”

    姬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嘴角那丝笑意,渐渐变了味道。

    那不再是悲愤,不再是悽厉,而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成竹在胸的篤定。

    下一刻——

    一股阴邪之气,从天而降。

    那气息来得毫无徵兆,像一片乌云,突然遮住了午后的太阳。

    院中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那些修为稍弱的弟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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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四道黑色的身影,从院墙外掠入,落在院中四个角落。

    那是四个脸色阴沉的武者。他们穿著式样古怪的黑色长袍,袍角绣著暗红色的诡异纹路,像是扭曲的蛇,又像是枯萎的藤蔓。

    他们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深陷,颧骨凸出,嘴唇发青,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子让人作呕的阴邪之气。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像活人的。

    瞳孔深处,泛著一丝诡异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像两团鬼火,在眼眶里幽幽地燃烧。

    “万邪教——”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院中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下意识地拔出兵器,有人连连后退,有人脸色惨白如纸,有人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那些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江湖客们,此刻像一群受惊的羊,挤在一起,惊恐地望著那四个不速之客。

    可这还不是最让人恐惧的。

    最让人恐惧的,是正门。

    “咚——咚——咚——”

    脚步声从府门外传来,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却像一面鼓,重重地敲在每一个人心上。

    那脚步声太沉了,沉得像一座山在移动。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望向那个方向。

    一个身影,从府门外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量不高,却给人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他穿著一件暗灰色的长袍,袍角拖在地上,却没有沾上一丝尘土。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色,不是活人的白,也不是死人的青,而是一种介於生死之间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灰。

    尤其那张脸,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发凉飞恐惧。

    那股阴邪之气,在他踏入院中的一瞬,浓烈了十倍不止。

    院中那些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黄、凋零。

    池塘里的锦鲤翻起了白肚皮,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就连那几株老槐树,树叶也开始簌簌落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乾了生命力。

    他走到姬瑶身侧,停下脚步。

    那双紧闭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可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像一座大山,压得院中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姬瑶站在他身侧,嘴角那丝笑意,终於彻底绽放。

    “诸位——”她的声音在死寂的院中迴荡,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得意,“这是万邪宗的同道,他们愿意与诸位联合,共诛沈梟!”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够了!”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那声音太响了,响得院中所有人都浑身一颤。

    那四个角落里的万邪宗武者,脸色也微微一变。

    就连那个僵色男子,眉头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郭崢从石阶上大步走了下来。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噹噹,可每一步落下去,院中的青石板都发出沉闷的、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走到院中央,站在姬瑶和那僵色男子面前,魁梧的身形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

    那双虎目里,此刻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简直岂有此理!”

    他的声音在院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郭某行走江湖二十年,虽未曾有功於同道,却深知正邪誓不两立。”

    他的目光从姬瑶脸上扫过,落在那僵色男子脸上,又扫过那四个角落里的万邪宗武者,最后回到姬瑶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凛然正气。

    “姬瑶,你方才说你的遭遇,郭某同情,满院武林同道,也同情,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与万邪宗沆瀣一气!”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那浑厚的嗓音在院中迴荡,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你可知道,去年常州府下辖四镇,一万三千七百余口无辜百姓,是被谁掠去做了药人!

    你可知道,青石镇三百多户人家,老少一千多人,一夜之间化为焦土,是谁下的手!

    你可知道,那些被炼成药人的百姓,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又是谁的杰作!

    沈梟虽然跋扈,却至今未伤我大盛子民一人,孰轻孰重,郭某还是分的清!”

    他向前迈了一步,那一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而你们这些万邪宗的妖孽却是视人命如草芥!”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那僵色男子,指尖距离那人的鼻尖不过三尺。

    “你让我郭崢,与邪魔外道联手你让我南武林的英雄好汉,

    与这些屠戮无辜、残害百姓的邪魔外道称兄道弟

    你让我郭崢,为了名利,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院中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江湖客们,此刻一个个挺直了腰板。

    有人握紧了剑柄,有人攥紧了拳头。

    有人眼眶泛红,有人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看著郭崢笔直站在院中央,魁梧的身形如同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岳,那凛然正气,那铁骨錚錚,让每一个人心里都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热流。

    这才叫大侠。

    这才是他们愿意追隨的人。

    暗处观察的沈梟也是默默点了头。

    他现在可以確定,这个郭崢不是什么沽名钓誉之辈,的確有侠之大者的风范。

    郭崢深吸一口气,把满腔的怒火压下去。

    他转过身,面向院中数百位武林同道,张开双臂,声音沉稳如山。

    “诸位,郭某今日把话说清楚,如果为了对付沈梟与邪教同流合污,在下实在做不到!”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句,如金石坠地。

    “谁要是愿意与万邪宗联手就是我郭某的敌人,

    若是你们觉的郭某这南武林盟主名不符实,那现在就可以退位让贤。”

    话音落下,院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

    “郭大侠说得好!”

    一个粗獷的声音炸开。

    “对!不能与邪魔歪道为伍!”

    “万邪宗害了多少人跟他们联手,死后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郭大侠,我们跟著你!”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那些方才还在犹豫的江湖客们,此刻一个个涨红了脸,振臂高呼。

    这时,那僵色男子站在院中央,紧闭的眼睛终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那道缝隙里,透著一股浓烈的杀意。

    他看向郭崢,目光像两柄生锈的刀,缓慢而沉重地划过那张方正的脸。

    “辱骂圣教——”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割肉。

    “你想找死么”

    那声音不高,却让院中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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