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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8章 英雄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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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黄月华站在石阶上,衣袖无风自动。

    她的目光从姬瑶脸上掠过,又落在那四个角落里的万邪教武者身上,最后在那具闭目负手、如同死神般矗立的地理司身上停留了一瞬。

    只一瞬,便收了回来。

    她知道,今日这局面,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郭崢方才与地理司对那一掌,表面平分秋色,可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他负在身后的那只手,此刻还在微微发抖。

    先天真罡至刚至阳,正是一切阴邪之力的克星,可地理司那一身功力太过深厚,那股子阴寒之气已经侵入经脉,若不调息半个时辰,根本压不下去。

    可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这一点。

    “女帝殿下,”黄月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死寂的院中迴荡,“您方才说的那两个选择,我南武林同道,怕是哪一个都不会答应。”

    姬瑶嘴角那丝笑意微微一顿。

    黄月华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与万邪宗联手那是与虎谋皮,

    我南武林百年清誉,岂能毁於一旦让郭某让出盟主之位

    南武林盟主是天下英雄公推,不是哪一家的私產,更不是可以拿来交易的筹码。”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姬瑶那双泛著红芒的眼睛。

    “不若彼此各退一步,殿下若真想爭这盟主之位,不妨按江湖规矩来,

    今日当著天下英雄的面,摆下擂台,能者居之,

    我南武林若技不如人,这盟主之位拱手相让,绝无二话!”

    这话落下,院中先是一静,隨即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郭夫人说得对!”

    “擂台比武,能者居之!”

    “万邪教要是有本事,就光明正大打一场!”

    那些方才还被地理司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江湖客们,此刻像被点燃了火把,一个个挺直了腰板。

    擂台比武是江湖上最古老的规矩,输贏都摆在明面上,谁也说不了二话。

    姬瑶的笑容终於有了变化。

    她偏过头,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望向地理司,目光里带著一丝询问。

    地理司依旧闭著眼,依旧负著手,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可他那张僵色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是默许,也是不屑。

    在他眼里,南武林这些人,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结局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姬瑶读懂了那个细微的表情,嘴角的笑意重新绽放,比方才更深,也更冷。

    “郭夫人说得有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让人心痒的嫵媚,却多了一丝猫戏老鼠的从容,“那就依夫人所言,摆擂比武,能者居之。”

    她转过身,朝白烁微微頷首。

    白烁靠在廊柱上,手里那枚银针在指间翻了个花,收入袖中。

    他直起身,摺扇“唰”地展开。

    “既然要比,那就先从在下开始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磁性,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

    下一瞬他飞跃至高台前,

    “不知哪位英雄愿意赐教”

    院中安静了一瞬。

    那些方才还在叫嚷著比武的江湖客们,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覷。

    丧英公子白烁,万邪教天理司副司主,先天初期修为,一手毒针功夫出神入化,死在他手上的武林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方才那枚射向郭语嫣的银针,不过是他隨手一掷,便逼得同是先天初期的杨念之碎剑才堪堪挡住。

    这等人物,谁敢轻易上前

    “我来!”

    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开。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大步走了出来。

    他一身青袍,腰悬古剑,步履沉稳,正是岳阳千机楼掌门周岳山。

    周岳山今年六十有三,在南武林也是响噹噹的人物。

    他这一身剑法也是实打实练出来的,三十年前便已踏入先天境,这些年虽年事渐高,功力却愈发精纯。

    他走到场中央,朝白烁抱了抱拳,声音不卑不亢:“白公子,老夫周岳山,討教几招。”

    白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摺扇一合,在掌心轻轻一敲,笑道:“久闻周掌门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请。”

    一个“请”字出口,场中的气氛骤然一凝。

    周岳山没有拔剑。

    他只是站在那里,左手负在身后,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下,整个人如同一株扎根千年的古松,纹丝不动。

    可那股子气势,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缓缓向白烁压过去。

    这是千机楼的独门心法“千机引”,以气机锁定对手,只要对方一动,便可在瞬息之间后发先至。

    白烁依旧摇著摺扇,嘴角掛著那丝玩世不恭的笑意,仿佛根本没有感觉到那股气机的压迫。

    “周掌门,您这把年纪了,何必呢”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几分调侃,“在下这毒针可不长眼睛,万一伤著您老人家,传出去还说我白烁欺负长辈。”

    周岳山面色不变,淡淡道:“白公子儘管出手,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白烁笑了。

    那笑声很轻,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依旧站在那里,依旧摇著摺扇,可整个人忽然变得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隨时会暴起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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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

    “念之,是你么”

    一个声音从府门外传来,很轻,轻得像山涧里淌过的溪水,轻得像春风里第一朵花开的声音。

    可那声音落在杨念之耳朵里,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这半年来所有的偽装与坚强。

    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在梦里听过一千遍,一万遍。

    熟悉到每一次听见,都会从梦中惊醒,然后在黑暗中睁著眼,望著空荡荡的屋顶,一直到天亮。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想回头,却发现自己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怕。

    怕那又是梦。怕一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念之,是你么……”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比方才更轻,更柔,带著一丝颤抖,像是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太久的人,终於看见了一间亮著灯的小屋。

    杨念之终於转过身。

    那一刻,他看见了一袭白衣。

    柳云汐站在府门口,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將那一袭白衣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的长髮依旧如瀑,只用一根素白的丝带松松綰著,几缕髮丝被风吹起,拂过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那双眼睛,那双他梦了无数遍的眼睛,此刻正平静地看著他。

    杨念之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出那一步的。

    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耳边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跑起来,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像是一个在黑暗中奔跑了太久的人,终於看见了光。

    三步。

    两步。

    一步。

    他站在她面前,近得能闻见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草药香。

    那是碧落谷的味道,是她身上的味道,是他这半年来发了疯一样想念的味道。

    “师傅……”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你去哪儿了徒儿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话音未落,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可那触感是真实的,真实得让他胸腔里那颗快要死去的心,又重新跳动起来。

    柳云汐没有抽回手。

    她只是看著他,看著这张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脸,看著他满眼的泪,看著他眼底那压抑了半年的、快要溢出来的思念与委屈,眼泪终於无声地滑落。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满院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两个人身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那两张泪流满面的脸上。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困惑,有怜悯,也有鄙夷。

    有人想起那些关於柳云汐的流言,想起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想起方才在茶楼里、在酒肆中、在街角巷尾说过的话。

    此刻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可杨念之不在乎。

    他不在乎那些目光,不在乎那些议论,不在乎这世上任何人怎么看他。

    他只知道,他的师傅回来了。

    他找了半年,念了半年,哭了半年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手被他握著,泪流了满脸。

    “师傅,你別走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不喜欢江湖,我们就回碧落谷,你不喜欢那些人,我们就再也不出来了,你……”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廊下,郭语嫣站在那里,脸色已经从方才的惨白变成了铁青。

    她看著杨念之的背影,看著他跪在柳云汐面前,握著他的手,泪流满面地说著那些话,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浑身发抖。

    她想起这些日子,他总是一个人站在廊下发呆,问他怎么了,他只是笑笑,说没事。

    她以为他是为武林大会的事操心,还特意去厨房吩咐给他燉了汤。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原来他心里装的,从来不是武林大会。

    原来他那些笑,都是装出来的。

    郭语嫣的手在袖中攥得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角落的阴影里,沈梟靠在廊柱上,手里还端著那盏已经凉透的茶,也是意外柳云汐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看向柳云汐,她被杨念之握住的玉手,见她脸上那终於不再空洞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千里迢迢,从洛阳到苏州。

    沈梟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盏,像这满院的喧囂底下深藏的寒意。

    他没有再看那两个人,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四个角落里的万邪宗武者身上,落在白烁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落在地理司那张僵色的、没有表情的脸上。

    有意思。

    本王倒要看看,今日这齣戏,到底该怎么收场。

    就在这时,白烁开口了:“秀恩爱的滚一边去,別打扰我万邪教扬名立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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