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悠长的汽笛声长鸣。
蚀茫然地站在窗前,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渐行渐远的舰队,与火光冲天的军港,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些在混沌眼中不值一提的凡人,
那些最微末的存在將他的计谋撕得粉碎。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良久,他才重重地感慨道:“可以告诉我,他们为什么甘心去死人类不应该自私自利,不应该贪生怕死的吗”
蚀的眼神中全是迷茫之色。
他见过的凡人会为了力量甘心成为混沌的奴隶。
他见过的异族会为了所谓的功名利禄背叛同胞,背叛家人。
为什么这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龙国人,
会如此奋不顾身
那片火光之中,隱约可见
炸完巨炮后仅剩的十几人並肩站在码头,
目光坚定如铁,带著欣慰,
带著眷恋,痴痴地看著舰队的背影。
微风吹过他们的脸颊,
那一张张决绝的脸,便是龙国的脊樑啊。
十几人挺直胸膛,缓缓举起右手,敬礼“愿我龙国威震海內,愿我同胞顺利归家,愿我民族万世昌隆!”
这一刻,他们脸上绽放著温暖的笑。
是完成任务的喜悦,
是即將赴死的坦然。
“全体都有!”
甲板之上,关老四铁汉落泪,通红著眼眶,
声若惊雷“向英勇的龙国战士!向龙国的无名英雄!向伟大的潜伏者,致敬!”
“唰”
远去的战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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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舰队的战士们流著泪,颤抖地敬礼回应。
他们互不认识。
他们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
却依旧会为对方付出生命。
只因为他们流著同样的血脉。
一句同胞便足以让他们甘心赴死。
酒店內,杨磐笑著笑著就流出了眼泪。
这些人是他亲手带进联邦的。
“人性是自私的,但龙国之所以能屹立人间数千年,就是因为我们的族人懂大义,晓取捨,知荣辱!”
杨磐的声音带著哽咽,却又无比骄傲与坚定。
“在你们眼中,他们是扑火的飞蛾愚不可及。但在我们眼中,他们是那燎原的星火!”
“总要有人在黑暗中燃起火把,总要有人用脊樑撑起天空!他们或许会死但他们的精神,他们的信念,会由千千万万的后来者继承下去,薪火相传,永不熄灭!”
他缓缓握紧双拳,直视著蚀震撼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问我为什么因为我们守护的,是家,是国,是万家灯火!这就是根植於我们血脉里的东西,你们这些没有根的怪物永远不会懂!”
结界之內。
孤风冷傲抬眸,
同胞的战死让他的目光愈发冷漠。
“在下是粗人,不懂家国大义”
孤风深吸一口气,
手中长刀感受到他的愤怒,
发出恐怖的嗡鸣。
满城觉醒者只觉心头一颤,
一股寒入骨髓的杀意,一点点瀰漫整个都城。
“但他们死了,我很不开心。”
“那就劳烦诸位,去给我的同胞做个伴吧。”
“嗡嗡嗡”
刀身震动,
满城杀意瞬间被抽空。
孤风红衣无风自动,杀气入刀,寒气冲天。
刀身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孤风的瞳孔开始涣散,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逐渐被血红色侵蚀。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这一杯敬地狱。”
杨磐猛地站起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举起酒杯,
眼神中带著不舍和惋惜:“蚀你见过真正的地狱吗”
后者皱眉,不解地看向杨磐:“什么意思”
此刻他已经完全没有了轻视之心,
无论是对杨磐还是孤风,
这些凡人都给了他太大的震撼。
“孤风的『十八狱』是不应该存在人间的招式。”
杨磐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前三招尚能自控,三招之后他会比老九还疯。”
话音刚落。
军港內的孤风突然仰天长啸。
“啊”
悽厉的吼声响彻天地。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
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在蔓延。
红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长刀上的血光冲天而起,
化作一道血色光柱直衝云霄。
“这这是什么”
五名混沌齐齐后退。
他们能感受到眼前这个老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人类,更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是杀戮本身,
是比混沌还要弒杀的存在。
“杀”
孤风低吼一声,
声音嘶哑,不似人声。
白髮开始变红,像是被鲜血浸透。
整个人的气质也彻底改变,原本的淡定儒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杀戮欲望。
“退!快退!”
为首的混沌终於意识到不对劲。
这是他们在凡人面前,第一次感受到恐惧。
可是晚了。
孤风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连混沌都捕捉不到。
“十八狱第四刀。”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墮。”
刀光闪过。
天地失色。
没有华丽的招式,有的只是纯粹的杀意。
以身化狱,眾生皆墮。
“轰隆隆”
整个都城开始震动,
地面龟裂,建筑倒塌。
海水倒灌,疯狂涌入城市。
“咔咔咔”
蚀精心布置的结界,
在这一刀之下,竟然开始崩溃。
隨著红光一点点刺破结界,
天空之上仿佛多了一轮血月。
“不可能!”
蚀惊恐地看著窗外。
他的结界,连九觉都破不开。
可现在竟然被一个凡人劈碎了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黑色的结界像玻璃一样碎成无数片,
红色的杀意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瞬间笼罩了整个都城。
“蚀可敢一战”
孤风的声音传遍联邦都城。
“轰!”
酒店的落地窗轰然碎裂,
狂风肆虐而入,吹得蚀衣襟狂舞。
后者眼眸之中战意暴涨。
这是第一次有凡人指名道姓地挑战他。
“大胆!”
凯撒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带著计划失败的愤怒,
暴喝道:“蚀大人岂是你这般凡人可以褻瀆的”
“无妨他的確有资格让我出手。”
蚀稚嫩的脸上,首次露出专注之色。
面对强者他给予了足够的肯定。
“別忘了你不能走出这个房间。这是你赌输的惩罚。”
杨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生生將蚀刚燃起的战意掐灭:“我的小要求就是你不能杀孤风,也不能走出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