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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章 采购窑货
    盛晚璇笑着端起茶碗,客气道:“王窑主、卓嫂子,瞧着你们这是要搬去更好的宅子了。

    

    你们原先这宅子就是河湾村里最气派的,如今是要再上一层楼了。”

    

    王志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卓氏也笑着摇了摇头,接过话头:“妹子这话是客气了,说起来也是桩糟心事,不怕你笑话,我们这哪是搬新家,是把这宅子抵出去了。”

    

    夫妻二人缓缓将其中缘由道出:

    

    他家窑坊开在南石乡,那边山上有上好的陶土,周围窑坊也多。

    

    王志烧窑的手艺扎实,用料从不掺假,做人也实诚,哪怕他家的货比别家贵上一两文,乡里乡亲也愿意买他们的账。

    

    这些年靠着手艺,加上卓嫂子会经营,倒也攒下些家底——在南石乡盖了宅子,河湾村这边也起了这套院子,还在县城开了家窑货铺子。

    

    王志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可再好的手艺、再稳的营生,也得靠太平世道撑着。

    

    三月前我们接了外地一笔好订单,要的都是细瓷好货,本想着能赚一笔,谁料送货路上遇上了流寇,一整车的货全被劫走了,好在伙计们跑得快,人都没事,可同行的镖师折了好几个。”

    

    卓氏轻叹一声,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们往上要结清陶土的欠款,往下要给工人发工钱。

    

    镖师的死虽说按规矩轮不到我们担责,可终究是为了我们的货送的命,心里过意不去,也自掏腰包赔了些银子。

    

    可丢了那批货,我们也是伤筋动骨,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这年头大家伙儿都不容易,更不愿让大伙因着我们的难处跟着吃苦,便把县城的铺子和这套宅子都抵给了赵七爷,借了银钱周转。

    

    虽说勉强保住了窑坊,却没能力再把铺子和房子赎回来,前些日子铺子被收走了,如今这套宅子也快交出去了。

    

    这些窑货都是县城铺子里剩下的存货,低价处理换点现银。宅子里的家具虽说放了两年,却没怎么用过,也想折价凑些银钱。”

    

    王志夫妇没有半分隐瞒,把家底和难处都摊开来说,言语间全是实在人的韧劲,既没卖惨,也没推诿,只让人觉得这对夫妻踏实可靠,哪怕遭了难,也守着心底的诚信和良善。

    

    盛晚璇心下了然,难怪杨皓那日采购回来说,可惜县里最大的那家窑货铺子关门了,只能去别处挑买,不然价格还能便宜上两文。原来那家铺子竟是王志开的。

    

    而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王志口中的流寇之事,便借机多打听了一句:“是在何处遇上的流寇?可知他们是什么样路数?”

    

    “在宜丰县地界,离我们桂泉县也算不得远,中间就隔了个瑶西县。”王志应声,语气添了几分凝重与痛心,“据幸存的镖师讲,那些人个个身强体壮,还都练过功夫,看着不像是走投无路的流民,可外头都传是流寇。

    

    那宜丰县令是个难得的好官,得知县里出了好几起这样的劫道案子,当即联合卫所兵力去剿灭这批人,却反倒遭了流寇狠厉报复,竟不幸殒命了。”

    

    闻言,盛晚璇心底又沉了沉,眉尖不自觉蹙起几分。

    

    楚时安先前同她提过,普慧寺近来收留的流民,多是从邻县辗转逃荒而来,这般看来,多半是遭了流寇劫掠才背井离乡。

    

    她暗自思忖,前世桂泉县的祸事是八月起的,而瑶西县与宜丰县地界相接,若是出事,只会更早,此刻说不定已风声渐紧。

    

    念及此处,她心头一紧——闺蜜有位师姐温香巧,恰是在瑶西县开了家医馆。

    

    前世,师姐便是在流寇之乱中免费施药救人,遭流寇报复后,最终下落不明。

    

    等回去之后,她定要写封书信,差人快马送去,务必提醒师姐早做防备,避开这场祸乱。

    

    盛晚璇端起茶碗轻抿一口,不动声色敛了眉间忧色,语气重归平和,将话头稳稳拉回此行目的上:“说起来,我们今日登门,是为了采买窑货的事。”

    

    随即,她细数起所需物件,条理分明,“我这一批要的量不算少:细陶罐十斤装一百个,五斤装一百个;细瓷罐二斤装二百个,一斤装二百个。

    

    除此之外,双唇覆水坛二十斤装五十个,细陶醋坛二十斤装十个。其中细陶罐是急用的,若是有现货,还望能先匀给我们。”

    

    王志闻言,眼中当即漾开真切的喜色,语气里满是爽快:“妹子要的这些,铺子里的存货大半都齐整!

    

    余下些许尾数,我让人从窑坊那边调过来,隔日便能凑齐送过来,绝不误你的用度。

    

    前头王禧也与在下说过,妹子除了这一批货,往后还要常定,那这价钱定是不能亏了妹子的。就按先前县城铺子给老主顾的趸价来,绝不多要一文。”

    

    话落,他说了句“妹子稍候”,便起身去了院子,喊来帮工搬了几样窑货样品进来,指着样品一一细说,语气里满是对自家手艺的笃定:

    

    “我这细陶罐用的都是南石乡山上的上等陶土,胎质紧实釉面润,罐口都磨得平平整整,配的陶盖扣上严丝合缝;

    

    坛底也仔细磨过,放得稳当,摞着摆也不晃,可不是外头那些糙货的手艺能比的。这十斤装的细陶罐十八文一个,五斤装的十三文一个。”

    

    他又拿起一只细瓷罐递到盛晚璇面前,接着道,“再说说这细瓷罐,比陶制的是贵上些,但贵在用料和工艺——瓷土是从饶州那边专程运来的好料,胎细得近乎透光,釉面莹润光洁,叩着听声脆亮,装精细吃食再合适不过。二斤装的二十文一个,一斤装的十五文一个。

    

    还有这双唇覆水坛,二十斤装的三十二文一个,坛口双沿做的扎实,盛水盛物半点不溢漏;细陶醋坛二十斤装的三十文一个,胎体厚实耐酸,腌醋泡酱再合适不过。

    

    妹子尽管拿着这个价去别处窑坊比,我王志的货,料实、工细,这个价绝无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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