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奇怪的是,赌徒手里的牌变成了红桃A和方片2之后。
公共牌的两条A与一条2,让赌徒做成了一个最大的牌型。
陈默眯起眼睛。
如果从结果来看,赌徒的换牌选择是极好的。
拆掉小葫芦,转而去赌大葫芦。
最后不仅赌成了,还赢了所有人。
但他又不能未卜先知。
他怎么知道公共牌会翻出两条A?
陈默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上一局,就在苗颖即将打出最后三张手牌的时候。
她的手牌忽然变成了四张。
而且还是四张一模一样的黑桃K。
要知道,牌堆里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同花色的牌。
那四张牌是从哪里来的?
答案只有一个。
赌徒。
在出老千。
而且,是规则内所允许的老千。
这个鬼蜮的规则,从一开始就没有禁止庄家出千。
或者说,赌徒的“千术”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二人出局后,牌桌上的空气开始扭曲。
苏明和候星纬的椅子无声地向后滑去,停在牌桌边缘。
他们不再是玩家,变成了这场赌局的旁观者。
牌桌中央,只剩下两个人。
陈默跟赌徒。
而真正的对局,现在才开始。
牌桌正中央,五张公共牌从虚空中浮现,并排扣在桌面上。
紧接着,两张手牌从牌堆里滑出来,停在陈默手中。
陈默把两张手牌拢到面前,然后掀开。
他的手牌是一对J。
下一秒,一只手黑色的手从赌桌上空浮现。
它挥动手臂,指向了陈默。
他被选中成为了这局的1号位。
一对J,已经算是很好的起手牌了。
最重要的是,他还是1号位。
这一局,陈默的优势可以说是无限大了。
第一回合,陈默直接选择了过牌。
他面前的桌面上,一发子弹从虚空中浮现,竖在桌面上。
轮到赌徒的时候,他伸出手,从手牌里取出了一张方片3。
然后,将一张新的牌加入到了手牌里。
赌徒把换过的手牌扣在桌面上。
“跟。”
第一回合结束。
第二回合开始。
牌桌中央,五张公共牌里的前三张自动翻开。
牌面朝上,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黑桃Q,梅花10,方片7。
三张牌,花色各不相同,基本上做不出同花的牌型。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三张牌上。
他的手牌是一对J。
除非后面两张公共牌是8和9,或者A和K,否则也做不成顺子。
他目前唯一做的,就是三条J的豹子牌。
“过。”
身为1号位,陈默没有选择ALLIN,也没有选择换牌。
下一个回合,第四张公共牌会翻出。
他想到时候再看看情况。
而且,赌徒已经没有换牌的机会了。
话音落下,又一发子弹被放在了桌子上。
赌徒靠在椅背上,看着陈默。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
“AllIn。”
他的声音不大,但船舱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赌徒把红酒杯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陈医生,我可不会让你——”
他看着陈默,一字一句道。
“在拥有换牌机会的情况下,看到第四张牌。”
赌徒当然也不是蠢货。
想要封锁陈默的换牌机会,此时ALLIN就是最好的机会。
针锋相对。
不分伯仲。
这就是在场人对二人的评价。
陈默这个中级医生,实在是给了他们太多的惊喜。
无论是叶骁还是雨果。
都已经把陈默看成了跟自己同一级别的医生。
陈默抓着手牌,沉思了起来。
他对赌徒的ALLIN没有感到意外,因为这本来就是他要承担的风险。
不过这一次,他并不打算弃牌。
因为赌牌的换牌跟ALLIN全都是在‘被动情况’下进行的。
他做的牌型肯定不是最完美的。
就像陈默准备跟的时候。
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手里,那两张J的牌面上,忽然涌出了一股情绪。
疯狂的。
歇斯底里的情绪。
那股情绪从牌面渗出来,顺着他的指尖往上蔓延。
陈默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的耳畔传来了心跳声。
咚!咚!咚!
那心跳声是从牌桌上传出来的。
陈默的目光落在赌徒身上。
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但陈默感觉到了。
那股疯狂的情绪,正在试图影响他。
它想让他的心跳加速,想让他的判断失衡。
想让他在这个关键时刻做出错误的选择。
陈默闭上眼睛。
他开始吸收那股情绪。
和之前在日记鬼蜮里做过的一样。
他把那些疯狂的情绪从牌面里抽出来,吸进自己的身体里。
那些情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从牌面上剥离,顺着他的指尖,流进他的血管,涌向他的心脏。
陈默的呼吸变得沉重了一些。
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额角的血管微微凸起。
但他没有停。
更多的情绪涌进来。
它们在他的血管里奔涌,在他的胸腔里冲撞。
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
在这个过程中,一个数字出现在了他的额头上。
6-3。
那行数字在他的额头上亮起,发出微弱的光芒。
它只出现了短短一瞬,然后就熄灭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啪嗒。
赌徒的手牌不知何时从他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
他没有在意手牌。
而是死死盯着陈默。
在这一刻。
这位看上去彬彬有礼的赌徒,眼中露出了炙热的情绪。
“你...看得见她?”
陈默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了天花板,穿过了船舱,然后看向了那无穷的黑夜。
在尼德霍格号的上方,有一团酝酿着暴雨与雷电的乌云。
而在那团乌云之中。
陈默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很大的眼睛,用这艘轮船来做参照物的话,这眼睛几乎等同于一座房子大小了。
而且,它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在那双眼睛的虹膜上,刻着一个数字。
66。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66号特殊病人。
代号:赌徒。
原来如此。
陈默在这时候全都懂了。
天空上的那对眼睛,才是这个鬼蜮真正的主人。
从赌局开始后。
它就一直在俯瞰着这艘船里的所有人。
耳畔传来赌徒激动且兴奋的声音。
“陈医生,你能看到它,对不对?”
陈默收回视线,看向了赌徒。
“如果它是赌徒,那你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