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太上老君出手也丝毫没有留情,干脆利落。
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太上老君双手背在身后,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可原本笑得灿烂的昴日星君左脸骤然扭曲变形,仿佛被一座巨山迎面砸中,惨嚎着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向远处巷子。
还没飞出多远,又有一缕清风拂过,却重若千钧,狠狠砸在他头顶,把他猛地拍了回来。
尚未落地,一股巨力已撞击其胸口,震得他全身骨骼噼啪乱响,不知碎裂了多少根。
紧接着又有汹涌法力袭来,连绵不绝,将昴日星君像皮球一样打得在空中来回翻滚!
可怜的昴日星君,起初完全没反应过来,头脑晕眩,根本不明白为何挨打,眼前的老者为何强到这种地步。
但没过多久,他便浑身颤抖!
即便被打得骨碎筋折、身躯几近崩裂,也忍不住冷汗淋漓!
怎么回事!
那藏宝阁里,站在主事者身旁的身影,不正是镇元子吗?!
他怎么也会在此处?
又过了片刻,当昴日星君看清负手而立的老人,记起对方身份时,更是瞠目结舌,险些直接翻白眼昏死过去!
我就说为何这般眼熟!
这位……竟是传说中的圣人啊!
玄门之祖,至高无上的圣人,三清之中位居首位的那一位!
太上老君!!!
汗如雨下,浑身战栗!
一想到自己先前竟敢拍太上老君的肩膀,昴日星君只觉毛骨悚然,绝望欲死!
每一个毛孔都浸满恐惧!
这算怎么回事啊!
昴日星君想要讨饶,想要哀求,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并非太上老君封住了他的言语,而是源于他内心深处的极度恐惧!
他张大嘴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般,根本无法出声,眼中尽是惶恐与惊慌!
这人竟是太上老君?!
我刚才拍了圣人的肩?!
圣人怎会出现在这藏宝阁门外!
不容昴日星君多想,四面八方涌来的轰击让他彻底窒息。
最后,就在昴日星君几近昏厥,仿佛瞥见大道尽头、开始回顾人生过往时。
太上老君随手一拂,袖袍轻转,竟将濒死的昴日星君恢复成原样。
昴日一愣,正欲跪地谢恩,却发觉自己置身于一片纯白空间。
无边无际,辽阔无垠。
昴日星君道心剧颤,抬头望去,恰见一张庞大的面容垂眸俯瞰,如神祇观袖,神情平淡,声如雷霆。
“罚你在此静思三千年,悟何为道。”
昴日星君惊慌大叫,起初还恪守规矩,不敢妄动。
可一千年后他便难以忍受,面对无尽纯白、空无一人的环境,几近发狂。
他拼命想要逃离,取出各式法宝疯狂轰击四周,却毫无作用。
三千年期满,那张面孔再度显现时,昴日星君已濒临崩溃。
太上老君未发一语,只轻轻一提。
昴日星君泪流满面,浑身一颤,发现自己竟重新站在藏宝阁门外,原来那三千年仅是一瞬。
昴日星君遍体生寒,脊背发凉,再不敢多言,乖乖挪到太上老君身后,恭敬无比。
“袖里乾坤,掌中山河?”沈安问道。
太上老君微微颔首,并未多言,此次他取出一物随手置于柜台,便迈步向内走去。
这回沈安没有阻拦。
先前昴日星君不论是侥幸猜中还是胡言乱语,倒真说对了一桩事:太上老君未入内,确实是因为未缴入门之物。
不过缘由并非缺钱,莫说一件圣人级物品,便是十件百件又如何?
他堂堂太上老君岂会付不起?只是认为不值罢了。
此次来到这藏宝之地,太上老君是从唐朝孔子处探问得知,本是为确认与‘无始大帝’一同回归者共有几人。
但抵达门外后他却发现,阁内竟无丝毫准圣气息。
这让太上老君大为诧异。
即便此地不凡,乃先天功德灵宝所化,可准圣气息何等强横?况且是他亲自探查,按理绝无可能遮蔽。
然而此刻,阁中竟无其他气息存在。
难道真的只有‘无始大帝’这一位准圣归来?
太上老君面色不变,看似淡然,心底却接连浮现疑问,生出的困惑愈来愈多。
“你是何人。”太上老君步入阁中,直截发问,神情平静,毫无迂回之意。
身为圣人,洪荒顶尖存在,即便仅是一具分身,面对准圣如此询问,已算极为客气。
闻听此言,沈安眉梢微挑,原本因获得一件圣人级药材而稍显愉悦的心情,迅速消散。
沈安抬头望向太上老君,答非所问:“欢迎贵客莅临本阁,此处所有典籍皆可阅览,各有相应标价。”
镇元子见状并未插手,转头就朝书架走去,显然不愿掺和。
他本就与太上老君同期,虽出身修为略逊,鸿蒙时代也有不少交集。
当今三界圣人不出,无法真身降临洪荒,且眼前不过一具化身,手持地书的镇元子说实话并不太畏惧。
昴日星君也察觉气氛不对,小心翼翼远离太上老君与沈安。
若在以往,昴日星君定会感慨主事者强势,竟敢与圣人硬碰硬,颇具强者风范云云,反正少不了一通奉承。
但刚被关了三千年,虽说现实仅一瞬,昴日仍有些后遗症,老实噤声,缩到角落乖觉异常。
果不其然,太上老君神情终变,双眸微眯,周身气势渐起。
显然,当初东海断臂之痛,并未轻易揭过。
神光流转,太上老君身周雾霭升腾,银白长发飘散,绽放灼目光华,恍若时光凝聚……
他确有一股仙韵,飘渺难测,明明立于此处,却似不属此方时空,难以捉摸,袍袖之间竟有混沌气流淌。
如潮如涛,汹涌澎湃,仿佛随时会爆发,淹没整座藏宝阁!
沈安毫无惧色,依旧立于原地,平静注视着太上老君,只是缓缓起身,手中多出一枚璀璨宝珠,内蕴无上法则,封印其中。
“你的手臂已无碍了?”沈安问道,针锋相对。
昴日星君缩在角落,本是盼了许久前来观书,此刻却无暇顾及,缩着脖子偷眼观望,心中震惊无以复加!
主事者也太过刚直了吧!
我知主事者强横,为准圣,曾与镇元子大仙打穿三界,可如今是否有些托大?
对面可不是准圣,而是实实在在的圣人啊!
一字之差,天渊之别!
那可是三清之一,太上老君!
就连远处镇元子也皱起眉头,但他并非因沈安敢对抗太上老君而忧,他知道东海之事,两人早已交手,这毕竟仅是分身,无需过于忌惮。
镇元子皱眉是因为沈安手中宝珠,那是一件先天灵宝,混沌鸿蒙时期、开天之初他曾见过数次,乃太上老君早年成名法宝之一。
可如今,竟出现在沈安手中。
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东海一战,主事者竟夺走了太上老君的法宝?
镇元子眯起眼,准备观看这一战。
然而……
太上老君眉头紧蹙。
猛然抬头,苍老眸中迸发出难以想象的光芒,似有时光流转,空间更迭,弥漫至高伟力!
这道光直射沈安,速度快到极致,根本不及反应!
而就在此时,令昴日星君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那璀璨光束刚离太上老君身侧半尺,便开始消散,仿佛有一种霸道力量在将其磨灭。
这力量太强悍,首次在藏宝阁中显化,无数细密光点于阁中闪耀,气机恐怖绝伦,直接将太上老君眸中光芒按压熄灭。
未有丝毫留情,那一束璀璨光华若在外界足以摧毁千百星辰,无可阻挡。
但在此处,仅射出一尺之遥,便凭空消散。
太上老君神情恢复平淡,恐怖气机散去,光羽隐没,袖口混沌气重归平静。
太上老君负手而立,仿佛先前一切从未发生。
“此为何种法则?颇有趣味,我未曾见过,或可闲暇研习。”太上老君问道。
“圣人已能驾驭诸多法则,圣下皆蝼蚁,果真非虚言。”沈安答非所问,阁中密密麻麻的纹络仅闪现一瞬便消失。
速度之快,连太上老君也未能擒获其中任何一枚。
“这阁中藏书颇丰,我见不少书名甚为有趣。”太上老君继续道,环视四周。
“自然,此处乃我之藏阁。”沈安颔首回应。
“这些典籍从何而来?非你所作,或大半非你所作,观书名便知,若换作我,决不会写得如此畏缩,只知龟缩壳中。”太上老君转身,手托下颚,望向一排书架。
“不服?待你真身降临,再与我言语。”沈安反问。
“倚仗法宝,压制修为,也配出此言?未免不知羞耻。”太上老君淡淡开口。
“这枚宝珠甚好,炽热非常,可作诸多用途,譬如烹食时的灶火。”沈安说道。
沈安与太上老君一问一答,听得旁边昴日星君心惊胆战。
刚才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已经打完了吗?
可我仅眼前一花便结束了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主事者赢了吗?
这就是强者之争,弱小者连如何出手都看不清吗?
“随你心意。”太上老君摆手,未理会沈安之言,竟走到昴日星君身旁,向他伸出手。
昴日星君立马谄媚地将手中《斗破天穹》递上,还拿起另一本,赔笑道:“老祖,这是《斗破天穹》第八部,乃终卷,此本是开端。”
“所写何事?”太上老君翻书问道。
“炼丹之术!”昴日星君立即挺直腰板,正色回答,无论方才谁胜谁负,这两位大能他都得罪不起!
“炼丹之术?何人所著。”
“我也不知,但应是……主事者……”昴日星君咽了口唾沫,有不妙预感。
果然。
太上老君神情漠然,语气平缓:“一眼可见,如此拙劣伎俩,浅薄理论,也敢著书于我面前卖弄,徒惹人笑。”
“你觉得呢?”
昴日星君硬着头皮,不敢答话,心中几乎哭出来,你二位大能交谈,拉我一个小卒作甚?
幸亏沈安出言。
“败给区区凡人,心有不甘么,直言便是。”沈安也翻着书,淡淡说道。
“并无胜负之说,不过龟缩壳中罢了,假以时日,此壳必碎。”太上老君神情平淡。
“是吗?”
沈安轻笑一声,随手挥划,在阁中另辟一片区域,空间骤然延展,一望无垠。
伴随轰隆雷鸣,藏宝阁内,除镇元子依旧观书无恙外。
万物失色。
时空凝固。
沈安缓缓起身,一步踏出来到太上老君面前,一手负后,一手前伸作邀战状。
“那便让你心服口服。”
沈安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平伸向前,衣袖垂落如流云,双眸之中似有星辰运转,身形朦胧隐约,难以窥清全貌……
他这般姿态,倘若被旁人瞧见,定会由衷赞一句风姿卓绝,如玉如琢。
太上老君神色平静,只是微微眯起了双眼,周身亦有浅淡的流光萦绕。
太上老君向前迈出一步,瞬息便至沈安面前,足尖轻踏。
整片空间竟如瀚海翻腾般涌动起来,掀起滔天巨浪,余波久久未平。
此刻的老人气势磅礴,万千大道法则汇聚于身,光华并不刺目,反而略显幽暗。
不仅如此,这片原本的空间之中,竟又浮现另一重天地,其间山峦拔地而起,江河奔流不息,草木繁盛,生灵啼鸣。
仿佛已全然置身于藏宝图之外,云海翻涌,法则垂落,如苍穹低覆。
这位恢复修为、弹指间便开辟出一方小世界的老人,神情依旧淡漠,只是话音冰寒:“解开了压制?倒是自信。但若无此宝禁锢镇压,你又算得了什么?”
沈安抬起头,并未多言。
实际上,自沈安来到此处、与藏宝图产生关联后,除了试图脱离此地,也从未松懈修行。对他而言,研读宝图便是在增长道行。
尽管这般修行并无隐患,进境不慢,且运用起来圆转自如,堪称堂皇正道之一。
然则此种修为终究是“悟”而得来,存在一处极大的短板。
那便是实战经验太过匮乏。
实在少得可怜。
自沈安踏入修炼之途起,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搏杀,满打满算,也仅有一次罢了——便是前些时日自雷劫中显化真身,与镇元子交手的那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