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转头看向北冥:“北冥师弟,该由你点将上阵了。”
“嗯。”北冥微微颔首:“蓝笙,你去切磋一场吧。”
蓝笙遥遥拱手,应声领命,步入擂台。
云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眼前的女修身形娇小玲珑,气息内敛,却偏偏让人无法忽视。
蓝笙轻轻一笑:“云霄道友,贫道蓝笙。素曜师姐曾与我提起过你。”
云霄微微皱眉,未曾接话。
蓝笙继续说道:“她说你求道之心坚定,我一直很好奇,究竟有多坚定。”
云霄保持着平静:“若要论道,事后我们可以畅谈。
不过当下,还请道友小心。”
话音落下,混元金斗祭起,金光流转;
金蛟剪随之飞出,在空中交错盘旋,杀机隐现。
云霄心中隐隐觉得蓝笙有些古怪,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只能将警惕提到极致。
金蛟剪呼啸而出,蓝笙竟不闪不避,任由金蛟剪穿体而过,毫发无伤。
或者,更准确的说,金蛟剪根本没有真正攻击到目标。
蓝笙抬手,雾隐神幡展开。
刹那间,浓雾翻涌,席卷整个擂台,将一切尽数吞没。
混元金斗运转,开始吸纳迷雾,可那雾气无穷无尽,被吸走一片,又立刻补上,始终无法彻底清空。
云霄身处迷雾之中,呼吸放缓,神念外放,但感知被层层阻隔,难以捕捉对方的行踪。
下一刻,蓝笙的身影,悄然消弭,连气息都随之断绝。
云霄心头警兆大作,立刻横起仙剑,警惕四周。
可不论她如何感知,迷雾之中,都捕捉不到蓝笙的一丝一毫气息。
呲!
一声轻微的声响传来。
云霄心口猛地一痛,瞳孔微缩,剧烈的寒意蔓延,尚未来得及有动作,一道身影已然贴近。
蓝笙不知何时出现在云霄身后;
凑近她的耳边,手中短剑·斩相思,没入锋刃冷冽,直接穿透她的心脏。
蓝笙声音轻柔悠然:“道友,祝君好梦。”
外界
各教弟子望着二擂台的情形,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
蓝笙立于擂台一侧,身前一枚圆润的宝珠静静悬浮;
幻蜃珠流转着幽幽蓝光,光影变幻不定。
云霄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目空洞,平静得近乎木然。
混元金斗与金蛟剪失了主人牵引,从空中跌落,与先前纵横擂台的凌厉气势,判若两物。
万景苑内
碧霄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道:
“大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站着不动了?”
琼霄沉吟片刻,眼中带着几分推测:
“多半是蓝笙动用了某种神通或灵宝。大哥,你怎么看?”
赵公明缓缓摇头,神色凝重:“看不透。”
以他的修为与见识,难以洞悉擂台上的真实变化,便不妄言猜测。
天颐亭
多宝作为准圣,他的境界、修为与眼界,早已远超寻常大罗金仙。
在他的视角之中,二擂台的小世界,此刻被一只巨大的幻梦蓝蝶虚影笼罩。
蝶翼舒展,光影层叠,虚实交错,梦境与现实的边界,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方才,蓝笙踏入擂台的瞬间,便催动了手中的宝珠。
云霄甚至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便被牵引,拉入幻境之中。
“多宝师兄。”无当圣母轻声问道:
“云霄师妹明显是陷入了某种困境,可蓝笙为何没有趁机出手?”
多宝微微眯起眼睛,解释道:
“若是吾所观无误,这是一门幻境之法。
蓝笙所悟的,应是幻之法则。
以幻术对敌,引人沉入幻境,真正的凶险,从来不在外,而在内。
幻术的施展者,可以在幻境中引导、塑形、操控局势。
若云霄师妹在幻境中遭遇致命危险,心神崩塌,那么现实之中,也同样难以幸免。”
无当圣母望着擂台小世界,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纠结。
若是云霄取胜,她便没有上场的机会,很惋惜;
可若是云霄败北,轮到她上场,她又是否有把握,在这样的幻境之中,全身而退?
这个问题,连她自己,也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玉虚宫
接引微微一笑:“北冥师兄,你这弟子的手段,倒是颇为有趣。
即便是大罗金仙,内心也难以真正圆满。
只要心境之中存在哪怕一丝裂纹,便是幻境趁虚而入的契机。
若身陷其中,难以自拔,便只能任人宰割;
更有甚者,死于幻境之中,现实里,也就真的死了。”
说到这里,接引轻轻叹了一声:
“我现在倒是很好奇,云霄此刻身处的幻境之中,究竟是何等光景。”
以接引的修为与手段,若要窥探幻境内部,并非难事。
但陷入幻境的,是截教门人。
当着通天的面,去窥探他弟子的内在,不太好办。
通天冷声说道:“内心幻境的构成,主体仍在修士自身。
施术者,不过是起一个引导作用。
小辈之间切磋,并未闹出什么大乱子。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还是别太冒昧,有失身份。”
门人若是在幻境之中显露出什么窘态,被一众大能当场围观、评头论足;
不仅对当事弟子不利,对整个截教的名望,也绝非好事。
其他圣人要是有兴趣,自己回去推演吧。
当场围观,通天并不同意。
通天既已表态,接引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含笑点头,未再继续这个话题。
二擂台上,幻境仍在延续。
云霄神念恍惚。
蓝笙的身影忽远忽近,斩相思剑锋贯穿而过。
云霄清晰感受到,自身的精、气、神,疯狂流失,意识变得模糊,视野一点点暗淡下去。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瞬间,一股浩瀚之力降临;
通天出手,将她自幻境之中强行拽了出来。
元始淡然宣布:“此战,蓝笙胜。”
云霄回到万景苑时,脸色略显苍白,气息尚未完全平复。
赵公明和琼霄、碧霄,立即上前关心、宽慰。
云霄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无碍,再度看向擂台,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异样之感。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仿佛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抓不住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