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厦将倾之际,乌云仙带着一种沉重的使命感:
“虚日鼠师弟所言甚是。
多宝师兄高瞻远瞩,正是要为截教,留下最后一线生机。
此番洛邑之败,非战之罪,实乃天数、算计、外援之多寡使然。
吾等若能保全有用之身,退回东海,依托师尊圣人道场,暂作蛰伏,潜心修行。
他日未必没有东山再起,一雪前耻之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斗木獬目光闪烁,看了看乌云仙手中那枚代表大师兄意志的令牌,最终抱拳道:
“乌云师兄所言有理。
吾等在此死守,不过螳臂当车,徒然送死。
既然大师兄有令,吾斗木獬,愿遵师兄之令,随师兄突围,为截教存续,略尽绵力!”
有了北方七宿之首的斗木獬带头表态,其余六宿,相互对视几眼,纷纷对乌云仙拱手:
“吾等愿遵大师兄法旨,听凭乌云师兄调遣!”
“好!”乌云仙精神一振:“事不宜迟,立即收敛气息,随吾从北方潜出。
只要返回金鳌岛,便算安全。
此刻各教主要战力皆被阵中残局牵制,正是吾等脱身良机!”
当下,乌云仙服下一枚珍藏的疗伤丹药,略稳气息;
便领着北方玄武七宿,各施遁术,收敛光华,脱离原本镇守的星宿阵位,急速向外潜行。
不多时,前方阵法的边界已然在望,笼罩天地的猩红煞气与阵光开始变得稀薄。
只要穿过这最后一层屏障,便能脱离万仙阵范围。
然而,就在八人即将冲出万仙阵边界的刹那,异变陡生。
四周景象并未如预期般豁然开朗,回归洛邑郊野。
反而骤然一暗,闯入了一片更深邃、更虚无的幽暗空间。
一股带着万物归墟的道韵弥漫,空间隐隐扭曲,光线晦暗不明,甚至方向感都开始变得模糊。
“不好!是文教布下的困阵!”
乌云仙脸色大变,立刻意识到不妙。
他们一头撞进了文教早先布设的【归墟潜渊阵】。
阵内有文教弟子气息游走,却并未立刻发动攻击。
只是凭借阵法之力,制造出重重迷障、空间回廊,阻碍他们的去路,将他们困于阵中。
“冲出去!”斗木獬低喝,祭出灵宝轰击。
然而攻击落入幽暗空间,如同石沉大海。
只激起一圈圈淡淡的涟漪,便消失无踪。
其余六宿也纷纷尝试,各种术法、破阵灵符、乃至联手攻击,皆难以撼动这看似虚无的归墟阵力。
乌云仙心中焦急,若他处于全盛时期,拼着损耗本源,催动混元锤,或有一线希望,强行撕裂这困阵一角。
奈何他先被盘古幡余威所伤,本源震荡,法力不济。
此刻战力大打折扣,纵有灵宝,也难以发挥巅峰威力。
即便服用了丹药,也需要时间静养恢复。
眼下这般状态,想要突破这专门为困锁万仙阵而设的【归墟潜渊阵】,几乎无可能。
尝试数次无果后,八人只得暂时停下,警惕观察四周。
好在,文教弟子似乎只是困住他们,并未趁势围攻或下杀手,这让他们稍感安心。
乌云仙心中思量,结合只困不杀的举动,猜测文教,并不想对截教赶尽杀绝。
困住他们这些“有价值”的战力,很可能是想留作日后与截教、与师尊通天教主谈判的筹码。
想通此节,乌云仙略微放松。
只要无性命之忧,便还有转圜余地。
纵使此番杀劫之中,双方杀得你死我活。
然劫数过后,诸事平定,终究同属玄门一脉,尚有微薄的“香火情”在。
只要圣人不死,道统未灭,一切恩怨利益,皆可洽谈。
“诸位师弟师妹,稍安勿躁。”乌云仙压低声音:
“文教此阵,意在困,而非杀。
且静观其变,勿要再作无谓消耗。
只要吾等性命无虞,一切皆有余地。”
七宿闻言,虽心中不甘,却也知眼下别无他法;
只得按捺下突围的冲动,在乌云仙周围结成一个小型防御阵势,警惕守着方寸之地。
万仙阵内,崩溃之势已成。
随着东方青龙七宿、西方白虎七宿相继被南极仙翁,以雷霆手段扫灭。
北方玄武七宿在乌云仙带领下持令撤离。
原本镇守四方、稳固阵基的“二十八星宿阵”,失去了三处支撑,只余南方朱雀七宿独木难支。
整个大阵的最后一丝协调性与完整性,也随之瓦解。
南方,朱雀七宿阵。
此地火光炽烈,雀鸣凄厉。
镇守此处的七名星宿,感知东、西、北三方阵法失效;
上方天罡、下方地煞、中央九曜皆已崩毁,核心三阵亦破,心中更是一片凄凉。
他们比谁都清楚,万仙阵这座庞然大物,其所有要害已被联军精准摧毁。
如今只剩一副正在崩塌的残破躯壳,覆灭只在顷刻。
面对灵宝大法师、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四位阐教金仙的联手进逼;
南方七宿之首的井木犴,与其他六位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断。
事不可为,当断则断!
“撤!”
井木犴低喝一声,再无丝毫恋战之意。
七人极有默契,同时催动脚下阵位的力量;
化作七道炽烈的南明离火,交织成一片火光屏障,暂时阻隔了文殊等人。
与此同时,他们身形化作七道流光,朝着阵外遁走。
灵宝大法师等人见状,并未追击。
文殊望着迅速消散的火光,与遁走的流光,说道:
“穷寇莫追,破阵乃首要。”
万仙阵毕竟是洪荒顶尖的绝世阵法,谁也不敢保证,是否还藏有同归于尽的恐怖后手。
此时追击,风险难料,稳妥为上,完成任务才是关键。
遁走的南方七宿,未能幸免。
他们刚脱离万仙阵主体范围,试图朝外界飞遁,便一头撞入了文教布设的【归墟潜渊阵】。
顿时陷入方向迷失、空间错乱的困境,左冲右突,却始终在幽暗深邃的归墟道韵中打转,逃脱不得。
最终也只能如北方七宿一般,被困于阵中一隅,徒呼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