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曦盯着那块龙髓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岂会看不出那七道血煞的麻烦？
想要完美剥离，至少得请宗门一位大能长老出手，耗费的资源和人情，折算下来，这块龙髓晶的实际到手价值，恐怕连一万八都不到。
亏了。
亏大了。
而她之所以亏，全因为林枫那一手抬价！
姚曦猛地转头，看向林枫。
林枫正低头跟颜如玉说话，侧脸线条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与他无关。
“林道友好手段。”
姚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枫抬起头，一脸无辜：“仙子何出此言？赌石一道，本就是各凭眼力与魄力。仙子出价两万，想必是认为此石值这个价，难不成……仙子是意气用事？”
这话更毒。
姚曦若承认是意气用事，等于自打脸面；若不承认，就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她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硬生生压下火气，挤出一丝笑容：“林道友说得是，赌石嘛，有赚有赔，正常。”
说完，她收起龙髓晶，转身回座。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涂飞差点笑出声，被李黑水捅了一肘子才憋住。
“林兄弟，你这手够损的。”
涂飞传音，语气里满是佩服。
林枫笑了笑，没接话。
他本不想这么早跟姚曦撕破脸，但这女人步步紧逼，先是试探叶凡，又暗中针对他，不敲打敲打，真当他是软柿子。
小插曲过后，赏石继续。
第三块奇石被抬上石台。
那是一块赤红色的石头，约有人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隐隐有火光流转。
更奇的是，石头周围三丈，温度明显升高，空气被炙烤得微微扭曲。
“第三块，凤凰巢。”
瑶池圣女的声音多了一丝凝重，“起价一万斤纯净源。”
园子里再次安静。
凤凰巢，传说中沾染过真凰气息的奇石，内蕴之物可能与仙灵有关。
但这种石头也极为凶险，历史上切出过神凰卵，也切出过焚尽大能的凰火，更有人切出过不祥之物，当场暴毙。
林枫瞳孔深处，九霄洞玄真瞳运转到极致。
石皮在他眼中层层剥离。
核心处，一团拳头大小的赤金色物质静静悬浮，形如鸟卵，表面有天然的凤凰纹路。
但那“卵”毫无生机，内部充满了暴烈的火煞之气，仿佛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太阳。
不仅如此，“卵”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因果线，那些线一端连着卵，另一端……探入虚空深处，不知连接着什么。
大凶之物。
林枫心头一凛。
这凤凰巢里封着的，恐怕是一枚彻底石化的神凰卵，但卵中残留的凰火与怨念历经百万年未散，已然化成绝世凶煞。
谁切出它，谁就要承下这段因果——神凰陨落的因果！
哪怕仙三斩道的王者，也未必扛得住。
林枫忽然想起原著中一段记载：瑶池曾切出过一枚石化神凰卵，引发大祸，最后是请出西皇塔才镇压下去。
难道就是这块？
林枫目光扫向瑶池圣女，见她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瑶池应该知道这块石头有问题，所以才拿出来拍卖——是想借他人之手处理掉这个烫手山芋？
林枫沉吟片刻，嘴唇微动，一道传音飘向瑶池圣女。
“此石内蕴石化神凰卵，凶煞滔天，因果纠缠，切之必遭大祸。建议瑶池收回，以帝兵镇压，或可化解。”
石台上，瑶池圣女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顿。
她抬眼看向林枫，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凝重。
短暂沉默后，瑶池圣女忽然抬手，示意正要开始的竞价暂停。
“诸位。”瑶池圣女声音清冷，“凤凰巢情况特殊，瑶池决定……收回此石，不再参与此次拍卖。”
哗！
园子里炸开了锅。
“收回？这不合规矩吧！”
“瑶池这是何意？难道石头有问题？”
“起价都公布了，怎能说收回就收回？”
摇光圣子缓缓站起身。
他依旧面带微笑，但周身星辉流转，化龙秘境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园子里的嘈杂声为之一静。
“夕瑶仙子。”摇光圣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赏石大会的规矩，价高者得。瑶池既然将石头摆了出来，就没有中途收回的道理。仙子此举……怕是难以服众。”
瑶池圣女神色不变：“此石内蕴之物凶险异常，切之恐招祸端。瑶池为诸位安危考量，不得不如此。”
“安危？”摇光圣子笑了，“赌石一道，本就各安天命。若是怕凶险，当初就不该摆出来。如今摆出来了又收回，瑶池是把天下英雄当孩童哄骗吗？”
话音落下，不少修士点头附和。
赌石确实有风险，切出凶物自认倒霉，这是规矩。
瑶池中途收回，确实理亏。
瑶池圣女微微蹙眉。
她当然知道理亏，但林枫的传音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若真有人拍下切出大祸，瑶池也难辞其咎。
就在僵持之际，林枫站了起来。
他一袭深紫流云袍，在众多目光中缓步走到石台前，与摇光圣子相对而立。
“摇光圣子。”林枫拱手，语气平静，“瑶池收回此石，确实不合规矩。但夕瑶仙子既然说了是为诸位安危考量，想必有她的道理。圣子若执意要拍，可否听在下一言？”
摇光圣子目光落在林枫身上，笑容依旧：“林道友请讲。”
“此石，切不得。”林枫直截了当，“内蕴之物，乃石化神凰卵，沾染真凰陨落之怨，凶煞缠身，因果滔天。谁切，谁就要承下这段因果——圣子可愿为了一块石头，赌上自己的道途，甚至性命？”
园子里一片死寂。
石化神凰卵？
真凰怨念？
因果滔天？
这些字眼，每一个都重若千钧。
摇光圣子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林道友如何断定？”
“源术所感。”林枫坦然道，“圣子若不信，可请在场源术世家前辈一同掌眼。”
那位之前拍下仙泪石的中州源术世家老者站起身，走到石台前，盯着凤凰巢看了许久，脸色渐渐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