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苏云把手里的研磨杵往桌上一扔。
太慢了。
按照这个手搓速度，別说给姥爷上坟，就是把姥爷请出来一起搓，明天早上也凑不够当量。
技能虽然牛，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光杆司令难搞军工生產。
得摇人。
苏云推开门，刚走到村道上，就看见几个拖著行李箱的年轻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挪。
一个个穿著光鲜亮丽的羽绒服，脚踩aj限量款，脸上写满了回村后的生无可恋。
领头的眼镜男路过苏云家门口，推了推镜框，愣住了。
“臥槽苏哥”
这一嗓子，后面几个原本像霜打茄子的年轻人瞬间復活，眼冒绿光，那眼神不像是看邻居，倒像是看见了移动的5a级景区。
“真是苏云！活的！”
“苏哥！我是你粉丝啊！你那个开锁视频我看了十遍，回学校我就把宿舍楼管大爷的门给开了！”
苏云看著这群面孔稚嫩、眼神中透著“清澈愚蠢”的同村大学生，脑海中关於“廉价劳动力”的齿轮疯狂转动。
他掛起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哟，刚下大巴这是放寒假了”
“对对对！”眼镜男激动得直点头，“苏哥，能不能合个影”
“合影没问题。”
苏云双手插兜，语气隨意地拋出诱饵：“不过我看你们这大包小包的，寒假社会实践报告还没著落吧”
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大学生的笑容僵在脸上，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是当代大学生的死穴。
寒假过半，论文没动，实习证明没盖章，社会实践报告还是一张白纸。
“苏哥……你啥意思”眼镜男咽了咽口水。
苏云指了指身后的院子，语气充满了蛊惑：“哥这里正好有个『乡村振兴科技助农』的大项目，缺几个助手。不仅包饭，还能给你们盖公司的实习章。”
他顿了顿，补了一刀：“我有正规传媒公司的公章，杨蜜老板亲笔签名的那种，含金量懂的都懂。”
“干了！”
眼镜男把行李箱往路边一扔，挽起袖子，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苏哥你说吧，是杀猪还是盖房我是土木工程系的，和泥我在行！”
“我是化学系的！能配农药！”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举手。
“我是机械自动化的！有钳工证！能手搓高达！”
苏云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或者说，学分的奴役。
……
半小时后。
苏家柴房彻底变了样。
原本堆满杂物的空间被清理出来，三张八仙桌拼在一起，直接改造成了流水线。
苏云站在“车间”最前方，在黑板上画出一张复杂的结构图。
“听好了，项目代號『窜天猴proax』，时间紧任务重。”
苏云用粉笔敲了敲黑板，指著那个酷似飞弹的结构：“这是我们要研发的新型……助农设备。”
“化学组，负责燃料。我要的是瞬间推力，不是那种呲花的娘炮效果，懂”
马尾女生戴著护目镜，手里拿著量筒，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搞绝命毒师：“苏哥放心，这配方我熟，保证劲大！”
“机械组，负责弹体。切割面必须平整，气动布局要符合流体力学，不然飞不起来就是炸膛，咱们全得去见太奶。”
两个男生拿著角磨机，火星四溅，眼神狂热：“收到！保证误差不超过0.01毫米！”
“电子组，也就是你们几个学计算机的。”苏云扔过去一堆电线和废旧电路板，“別整什么点火绳，太土。我要电子点火，最好能搞个蓝牙控制。”
“没问题！苏哥，我给它写个app都行！”
整个柴房热火朝天。
为了那张实习证明，这群大学生爆发出了惊人的生產力，比在学校实验室都要认真一百倍。
苏云背著手巡视，时不时指点两句。
“那个谁，研磨的时候轻点！你想把我们都送上天吗”
“这边，尾翼歪了0.5度，这要是打出去，能从村东头歪到村西头的茅坑里！”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效率果然翻倍。
原本苏云需要熬夜才能做完的工作，这群大学生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完成了初胚。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哐！”
院门被一脚踹开。
王大拿叼著烟，身后跟著几个染著黄毛的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苏云！给老子滚出来！”
王大拿吐掉嘴里的菸头，一脸横肉乱颤：“听说你家挺热闹啊搞什么呢传销还是聚赌”
他刚才听人说，苏云家进进出出全是年轻人，还搬了不少钢管和粉末，怀疑是在搞什么非法集会。
作为村里的自封治安队长，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来收点“精神损失费”。
苏云从柴房走出来，摘下口罩，面无表情：“王叔，有事”
“少废话！有人举报你搞非法活动！”王大拿一挥手，“兄弟们，给我搜！看看这小子藏了什么猫腻！”
几个小弟刚要衝向柴房。
“吱呀——”
柴房的木门缓缓打开。
十几个大学生走了出来。
他们穿著沾满白色粉末的旧外套，戴著防毒面具或者护目镜，手里拿著扳手、锤子、还在滴落不明液体的试管，以及滋滋作响的电烙铁。
因为长时间盯著精密仪器，加上赶工期的怨气，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红血丝，眼神空洞又凶狠。
这哪里像学生
这分明是一群刚从地下实验室爬出来的生化狂人！
王大拿的脚步硬生生剎住。
那个拿著试管的女生推了推护目镜，冷冷地问了一句：“苏哥，这人谁啊挡著我们做实验了，要不要……处理一下”
她语气里充满了被打断思路的暴躁，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试管塞进王大拿嘴里。
旁边的土木系男生掂了掂手里的管钳，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王大拿的膝盖。
“处……处理”
王大拿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分尸灭跡的电影画面。
他吞了口唾沫，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这特么哪是传销啊这分明是绝命毒师的製毒窝点啊！
苏云走上前，挡在学生们面前，语气平淡：“王叔，这是我的科研团队。我们在做……农业改良实验。涉及到商业机密，您確定要看”
“不……不看了。”
王大拿连连后退，差点踩到自己的脚后跟，“那什么，我就是路过……路过。你们忙，你们忙。”
说完，他转身就跑，连掉在地上的大金炼子都没敢捡。
那几个小弟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晚一步就被抓去做人体实验。
“切，怂包。”
机械系男生不屑地啐了一口，转头看向苏云，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且愚蠢：“苏哥，刚才那波演技怎么样能不能给我的实习评价里加一句『具备优秀的团队协作和危机处理能力』”
苏云竖起大拇指：“必须加。每人再加一个鸡腿。”
……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苏家后山，一块平坦的空地上。
一个足有煤气罐那么粗、两米多高的银色圆柱体，正静静地矗立在简易发射架上。
这就是集结了全村大学生智慧结晶的——“窜天猴proax”。
为了增加稳定性，机械组给它加装了四片巨大的尾翼，看著跟爱国者飞弹似的。
为了保证视觉效果，化学组在战斗部里加了点镁粉和鍶盐。
十几个大学生躲在两百米外的土坡后面，一个个举著手机，兴奋得像是要在甘迺迪航天中心见证歷史。
苏云站在最前面，手里握著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巨大的红色按钮。
“各部门报告情况。”
“动力组正常！”
“结构组正常！”
“点火系统在线！”
苏云深吸一口气。
这不仅仅是一个烟花，这是对王大拿这种村霸势力的降维打击，也是对科学精神的一次伟大实践。
“倒计时。”
“三。”
“二。”
“一。”
苏云拇指按下。
“点火！”
“滋——”
发射架底部瞬间喷出一股橘红色的烈焰。
並没有想像中的“咻”的一声。
而是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咆哮。
“轰！！！”
大地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个银色的圆柱体在巨大的推力下，並没有直接窜上天，而是先在原地停顿了零点五秒，仿佛在积蓄怒火。
紧接著，它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撕裂空气，直衝云霄。
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条笔直的白烟，像利剑一样刺破苍穹。
两秒后。
半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
“砰——！！！”
这声音不像是鞭炮，倒像是战斗机超低空掠过。
紧接著，那个圆柱体在千米高空解体，內部的“礼花”被引爆。
並没有五彩斑斕的火星。
只有一团巨大的、耀眼的、白炽色的火球，在空中瞬间膨胀。
隨后，是一朵標准的、小型的……蘑菇云。
白色的烟雾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壮观的暗金色。
衝击波夹杂著声浪，横扫了整个苏家村。
……
山脚下。
王大拿正蹲在自家还没盖好的猪圈墙头上，指挥工人卸砖。
“都给我快点！明天就把这墙砌起来！我看老苏家那坟地……”
话音未落。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著一股气浪袭来。
王大拿只觉得屁股底下的墙头猛地一晃。
“地震了！”
他惊恐地大喊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头栽进了
“哗啦！”
刚砌了一半的猪圈墙体，因为震动，当场裂开，轰然倒塌，砖块砸得满地都是。
王大拿从猪粪里探出头，满脸污秽，呆呆地看著天空。
那里，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正缓缓散开。
“妈呀……”
王大拿两眼一翻，嚇得差点当场去世：“苏云这小王八蛋……真把原子弹造出来了！”
……
同一时间，镇派出所。
值班民警小赵手里的保温杯猛地一震，水洒了一裤襠。
紧接著，报警电话疯狂响起。
“餵派出所吗苏家村方向炸了！我看那火光有十几层楼高！”
“警察同志！是不是外星人打过来了我看见一道白光！”
小赵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转头衝著里屋喊道：“所长！出大事了！苏家村那边好像在搞核试验！”
而隔壁山头，某抗战剧导演看著天边的蘑菇云，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他颤抖著手指著那个方向，衝著自家烟火师咆哮：
“看见没！这特么才叫特效！这特么才叫艺术！不管花多少钱，把这个人给我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