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紧张中上行
一转眼,距离低语者进城拉人当炮灰、结果被暴揍、已经过去了十二天。
这段时间,最让E51区的人们津津乐道的,是几十个人跑去智械兄弟会著名的地标建筑钢铁蘑菇塔楼前声讨赔偿,结果被反复吊起来打的事。
这些人基本都是之前那次城市伏击行动中、被牵连的苦主的家属。
声讨赔偿的原因看似也简单,嫌给的少。
但据埃伦探查和分析,主因其实有二。
一方面,这里的人只在传闻中,听说过帮派火拼后赔偿被殃及者这档子事。
再加上这里的很多人对仁慈」这个概念没有正确的认知,而是真的当伪善阴险的变种说法来看,就像好人~傻哗一样。
于是他们就想著看能不能多抠点钱出来。
还有些是被某些人掇,想要更换支付方式,不要工作了,就要赔偿,而且希望一次性付清,而不是分期付。
至于是什么人掇?为什么掇?除了某些人想借事搞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某些人想借事试探智械兄弟会的成色。
毕竟在这个时代,些许的仁善就会被看做是短板,君子可以欺之以方,谁都想跟老实厚道的人做朋友,平时处著放心,关键时刻还能用来坑骗和出卖————
埃伦琢磨著,大家有了解他的兴趣,那他正好借机立人设。
于是,就让人把这些长时间举牌声讨的人都吊起来抽。
不问青红皂白。
该调查的,都通过迂回方式调查完毕了。
这些举牌声讨者,或许有不明真相被忽悠瘤的,或许有智商低、脑子转不过弯的,埃伦没有特意把他们摘出来,像文明社会关怀残障人士一般给他们特殊待遇,而选择了一视同仁。
抽的皮开肉绽,然后现场治愈,再抽,再治————
保底抽三遍,多的抽五遍,不抽成血葫芦不算数。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明显就算是折磨了。
绝对余生难忘。甚至因此而出现幻痛之类的精神疾病,都很寻常。
而这次,没有任何赔偿。
矽人传达埃伦的口谕:「你们可以继续滞留在这里,我们会算时间,时间一到,新一轮体罚会再次开始,而且体罚烈度会升级。」
然后这群人就都跑了。
埃伦的评价是:「我以为会有那么一两个真疯掉,看来时代赋予了人们更高的耐受性,能活下来的,都是对痛苦抗性极高的耐受王。」
能办出这种事,说出这种话,在地球现代,不用左派们口诛笔伐,也会被主流判定为邪恶之人。
可埃伦觉得自己还不赖。
毕竟早在下达不与恐份谈判,不避人质,果决击杀的命令时,他就已经考虑过善后是否补偿,如何补偿,这样做可能会引发哪些后果。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补偿。如果按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思路,不补偿,也就不会有后来这些让他闹心兼掉面皮的破事,苦主家属会很自觉的将他划定为跟其他帮派一样的冷血混蛋。
某种程度上讲,是他给予了一些人希望,让他们误判,然后又亲手掐灭,这就有点玩弄人的味道了。多大仇,何必杀人还诛心?
但再换个角度讲,也可以怪世道扭曲。
美德成了实实在在的贬义词,成了某些存在眼中可以利用的软肋,这样的社会、文明,不过是个欠发达又或很发达的地狱。
埃伦不太想接地气,而愿意当独狼,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有那句名梗的描述:老爷心善,见不得惨事。
埃伦承认自己有优越感,觉得高土著们一等,这不够社会主义,但心善见不得惨事。」这话他自觉能说的理直气壮一些。
别说他没有剥削这些土著,就算剥削了,报酬给的高,他也是无愧的。这就有资本那味儿了。
毕竟报酬给的高或低,往往是比出来的,奴隶的日餐中多加一颗烤土豆,也能算报酬高。
但还有一句流传甚广的民谚: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可见,尊严在生存面前,是次要的。
这种时候,什么主义,都不如多加一个馒头一块肉来有的有意义。
埃伦(罗博)每每自我辩经到这个程度,就卡壳了,他会恨当年马列毛看的还是少,没办法将这里的逻辑进一步梳理通畅。
当然,他也知道有些要素很重要。
比如人不能只顾一时的苟且,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又比如,他一个挂哗,一个从某种角度讲站在泰坦肩膀上的人,不适合用自己的情况往现实中代入。
因为渔盆这种技术挂,跟外星人赐予知识和物品没啥差别,不具备普适性,他能通过其跳过某些艰难抉择,不沾人血的当所谓有良知的资本家、封建老爷、甚至是奴隶主,但现实中不可能这般既要又要。
甚至若是较真些说,对智械的剥削,对傀儡的剥削,难道就不是剥削?
将宰肥帮统统转化为蛊魂傀儡,这明显是私刑对吧?以私刑替代国法,这很封建主对不对?
将黑帮成员粗暴的跟罪大恶极、死不足惜挂钩,然后其尸骸拿来利用、进行价值创造,这不就是草管人命+尸体贩卖?
所以,说双手未沾血,其实也没那么理直气壮。
人在社会中生存,就像在泥地里打滚,红尘种种,哪能真不沾?
所以,埃伦深刻的感受到了环境对人的影响。
影响从来都是相互的。
归来时,仍是少年。埃伦知道,罗博,乃至他,都一直有这样的一个梦。
毕竟当年离开的太仓促,也太狼狈。
谁还不想衣锦还乡?
可这曾经的理想,已然从梦想,变成了幻想。
怎么回去?
就以他现在这无法无天的秉性,回去当世界独裁者么?
当吧,味儿变了。
不当吧,他估计自己会憋屈,而且是越来越憋屈。
最终结果就是没法儿回去。
一说都不易,一问都不回。
埃伦觉得,罗博已经算是游子中的天花板一档了吧?按照比较乐观的估计,如果地球跟黑暗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一比一,那么罗博至今离开都不过三年,回去时物是人非的感觉不会太严重。
可仍旧是乡难回。因为完成衣锦」这一步,已经经历的太多。
所以,真正致命的不是时间,而是变化。
若没有变,时间没有意义。若变了,刹那也可以是万年————
埃伦能有心思琢磨这些有的没的,顺便在时间法则、变之法则有了较为明显的感悟,使之更好的为己所用,著实是因为这段时间难得的做到了忙中偷闲。
巨企初级阶段的打造,零号(统御权杖AI)就能担起CEO、CTO、CFO的全部职责,且绰绰有余,不需要他操那个细心。
底巢齿轮镇那边,半神级沙虫将那股一度冲霄制造大面积诡云的诡异能量连根拔起,诡云都吸走一多半,自那之后,所罗门公司的开荒团,就一直当装死的小动物。
反倒是基准集团的那支特战队失去了耐心,尝试深入探索,结果铩羽而归,损失不小。
他也懒得去计较其用人命换来的那点有限情报。
E51这边,玛拉贡迟迟没有动作。他知道对方在爆兵,但他一点都不急。毕竟时间在他这边。
他手搓的核能电渣炉已经有了三台,垃圾山的金属再利用效率进一步加快,被他玩梗称之为铁人」(战锤40K)的次级智械已经量产。
就隔了这么十来天的时间,五百多矽人最低那一档都能做班长了(指挥十名铁人)。
这就是工业规模化的恐怖之处,日夜不停,继续增殖。
因为次级智械,也能当人形多功能工程设备用,不打仗就劳作,加大生产队伍的规模,复制生产线,增殖自然就是加速度,唯一能约束这种极速扩张的,只剩原材料。
至于原材料,最主要的金属,垃圾场有的是,一时半会儿还消耗不完。
能源燃料,埃伦则向E51区的其他势力购买,包括官方。
宰肥帮、巢母兄弟会当初攒的矽币,都被他崽卖爷田不心疼式的花掉了。
矽作为这个世界价值比黄金还高的真实财富,是因为与几乎所有巨企的技术体系强关联,才成为货币锚定物的。
但埃伦的技术体系对矽的依赖程度不高。
主要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巨企将矽作为超凡量化使用的基本介质。
这里有一点需要说明,这个世界的矽」,并非矽元素的旧称,而是一种独立的带有超凡特性的同位素。
可以粗暴地理解为,这个世界超凡力对物质最具代表性的侵染影响,就是诞生了矽这种元素。
而这个世界的超凡沙潜技术之所以相对普及泛用,也是因为这一缘由。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土元素的超凡技术开发,是六元素中拔得最高的那个。
自己用不上的,交换来核燃料氦3,然后配合高效能比的聚变堆技术,为整个体系带来充足的能源供给。
包括利用镭射,激活单兵级、战车级、战艇级三种方舟反应炉。
一支智械军团,就这么从无到有的开始诞生了。
而之所以伏击战后十二日,值得一提,是因为E51区的官方派人送来消息,隔壁E53区,边缘群体大量失踪。
各个相邻片区的官方,是有一定联系的,甚至会定期通商。
这段时间里,玛拉贡的低语者们,已经紧锣密鼓地进行了三次人口惑控和运送,E53
区官方再是反应迟钝,也该察觉到了。
埃伦拿到这份情报,同时了解了E53区的位置,也就基本能判断出玛拉贡的前进基地在那片荒区了。
当然,想要找到其具体位置,仍旧很费力。
只不过,是他打造的传奇阶人设找起来费力,他若将自身能力最大水平发挥,则十个小时内必然能找到。
他没那么做。
他现在不需要开挂,挟匪自重,是一早就定下的策略。
这不,官方主动送消息给他,某种程度上讲,就证明了他的策略是成功的。
至少在织虚教团的威胁消除前,官方乃至很多E51区的势力,是希望智械兄弟会,作为保护E51区的屏障的。
他也表现得很默契,在50街北,建立了监控网络。
50街是E51区最北端的横向的一条街,50街与49街之间的一大片区域,就是废园和垃圾场,剩下大约三分之二的区域,则是边缘群体活跃的破城区。
破城区最大的问题,还不是没水,而是没电。
作为一座超级巨构的中间偏下层段,下巢的所有用水,都是需要用电抽取或净化过滤的。
另外,电也是保障空气流动(换气)的能源倚仗。
想像下在睡梦中窒息而死,或废气中毒而挂掉的恐怖。
所以,能在破城区讨生活的,只有比贫民还少一分稳定性的边缘群体。
而现在,智械兄弟会往这个区域布置监控体系,就等于变相的又开拓出一片城区。
虽然暂时还因为织虚教团虽然会入侵的原因,没人跑来来开垦。
但每天在生死线上挣扎的边缘群体可不管那么多。
监控体系建立不到24小时,整个E51区的绝大部分边缘人都跑到这个片区来了。
先到先得,况且,如果真能稳定下去,那么他们现在占据的地方,就可能成为他们重回社会的第一桶金。
埃伦也再度做了回有良心的资本。
他不需要靠慈善避税,他是真的做好事,他特意安放了几处变电柜,还拉出了电线、
接驳口,供边缘人用。
但相应的,规矩也立下了,谁敢搞破坏,被抓到,会酷刑处死。
电都免费了,也不差供应些粮食和水。
智械兄弟会有著更高明的生产和加工设备,远比边缘群体瞎折腾的性价比高。
甚至,智械兄弟会还提供细胞变异治疗,以及义体杀毒。
通过将固有细胞进行变异来治疗各种辐射病等疑难杂症,从道德伦理的角度讲,很容易被人诟病。
但就像那句宁为乱世犬————,智械兄弟会并不强迫,而只是提供一种办法,爱来不来。
事实证明,辐射人、义体人、毒人,都能当的边缘群体,也不在乎再当回变种人,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活得不那么痛苦。
于是,绿皮诞生了,这是一种秩序侧的辐射人,通过改变线粒体来令人发生类似《寄生前夜》似的改变,最终成为非人。
外形还是人,但内在的相似度,已经比牛羊跟人的基因相似度还要低。
甚至因为有了更坚固的物理基座,其灵魂都变得更加稳定。
代价是智商会下降,大脑皮层的活跃上限也降低了,不容易情绪激动,但平时也更显冷漠,且反应略显迟钝。
可这种代价和收获相比,大多数边缘人根本不在乎。
于是才两三天的功夫,小心翼翼的观察,就变成了趋之若鹜。
甚至有贫民闻风而来,为了解除难缠的痛苦,不惜当变种人。
智械兄弟会趁机派发临时劳工签,一天一结算,包两顿饭吃饱。
顿时就将新拓展的破城区变成了工地,具体就是因陋就简制造简易工事,同时也能当难民窝棚用。
一幢破楼,一处特角旮旯,甚至是弹坑、废墟,都能在一番拾掇后,焕发工事的作用。
智械兄弟会并不指望,靠著变种人,就筑起一道防线。
但有了变种人,再加上监控系统,低语者们想好悄无声息的从北线摸进城,可就难了0
既然智械兄弟会以一己之力打造出了北部防线,官方和其他势力也没干坐著。
织虚教团的做派,是这些人最不愿意看到的那种,掠走牛羊,然后将牛羊变成疯狼,还能自爆,这是釜底抽薪的绝户打法呀。
因此,他们也是能出力就出力。
当然,他们的出力就相对廉价了,无非就是让居住在最外缘的穷苦人多几分小心,举报有奖,再给发个仨瓜俩枣,表明自己这次不是忽悠,是举报真有奖。
而街坊邻里为了自保,也自发的将对外防线进行了修缮。
对外防线原本是用来对付荒区来的牛诡蛇神的。
但随著时间的推移,双方渐渐形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对外防线也就渐渐荒废松弛了。
现在重新修一下,该堵的洞堵了,该拉的铁丝网拉了,再挂掉自制触发式报警器啥的,一条以居民房为节点的另类防线,也就修葺的差不多了。
穷人嘛,主要就是拿天灵盖扛各种灾祸。除非有人管饭,又或情势已经十分危急,否则防线的水平,也就自建设到这种程度顶天了。
另外,这几天,E51区城内的综合情况改善了不少。
主要是因为低语者先遣队干翻了药帮,毒虫们被扫荡后的利好,渐渐显现了。
药帮的地盘,家产,自然是被几个帮派以及官方给分润了。
而毒虫和疯狗子,则被这帮人都机灵,卖给了智械兄弟会。
这其实也有测试的目的在里边。
结果智械兄弟会还真买。
然后各势力就看到,一些原本的毒虫、乃至赛博精神病,加入了宰肥帮,而且气质大变,变得更其他蛊魂傀儡一样,眼神中透出非人的冷漠。
这下,各势力又震惊了一回。
埃伦知道后,还嘲笑了一句:「就跟喜欢看恐怖片的小女生似的,人菜瘾大。」
他当然知道,这帮人的花花肠子,不限于猜他的来路,是不是跟玛拉贡本是同门,然后叛教而出。
毕竟两者都是玩弄傀儡的,流派不同,但都令人印象深刻。
这下亲眼见证毒虫和赛博精神病都能利用起来,愈发坐实了这种猜测。
有了这个插曲,后来的变种人反倒坦然了,已经麻了。
没了药帮,又将瘾最大,已经到了停药根本不能正常工作生活的那些毒虫,连带疯狗子都出清。
这街上的治安,生产生活秩序啥的,自然是眼瞅著改善了。
当然,这也跟各势力约束麾下,最近一段时间收敛点有关。
其实智械兄弟会也有做贡献,首先就是将巢母兄弟会,宰肥帮,从剥削者,变成了供养者。
边缘人再不是人,只要活著,仍旧是要占据一定比例的E51区的总资源的。
智械兄弟会搞定了他们,起码小偷小摸,苦工活恶性竞价等情况少了许多。
而原本巢母兄弟会和宰肥帮对社会的负面影响也换成了正面。
以六道街为窗口,智械兄弟会已经开始稳定地输出一些生活用品。
就比如烤肉鼠,就很受人们的欢迎。
它乍一看,甚至像牛腿肉,算头不算尾,有接近成人小臂那么长,成人小腿肚那么粗,肉质满满大耗子,烤熟了都有五六斤重。
比烤肉更低一个档次的,还有卤杂,这种肉鼠的胃袋和肠等消化系统一整套,都不能吃,肝也不行,但其他的都没毛病。
烤肉沁出的油脂,加上这些脏器,以及边角料,就成了卤杂。
由于油水足,很受穷苦人欢迎。
还有,颜色发淡绿的草饼,人们接受的也很快。
它的口感不如麦饼,但又比高梁面,玉米面略好,有淡淡的草香味,它的卷一切」吃法,极受人们欢迎。
在此之前,人们吃的最多的,就是黏糊糊的营养膏,那都不能算是正经的食物,根本就是维持生命体征的应急品。
而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们将肉鼠和草饼当做改善生活的餐食,尽管卖的并不贵,但他们还是会在大多数时候选择更便宜的营养膏。
总的来说,智械兄弟会给E51区带来了一系列的上行动能。
官方乃至黑帮的高层,虽然并不是特别在意两脚羊的感受,但看到牛羊自行养肥,也变得更驯服,还是高兴的。
毕竟管理成本下降了。
而且智械兄弟会也不是把挣来的钱都装进自己的口袋,而是转手从他们那里购买各种物资。
财富的流通性加强了,所有人都有了一定程度的受益感。
而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这种紧张中透著利好的暂时安定,是被突然出现的另一股外来势力给打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