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
北冥之地,战火连天。
这场由凶兽掀起的战争,在洪荒世界引起轩然大波。
尤其是在太一以世界树铸就的大千世界中,更是成为了亿万生灵议论的焦点。
“听说了吗?北冥之地快被打成一片焦土了!”
“何止是焦土,那些凶兽所过之处,灵脉污浊,生机断绝,简直比蝗虫还可怕!”
“鲲鹏老祖怎么说?他可是北冥之主,天道圣人,难道就坐视不管?”
“不知道,反正跟我等没关系!”
无数神念在各个大千世界中交织,议论纷纷。
北冥的万族生灵,此刻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他们被推到了抵御凶兽的第一线,日夜不休地与无穷无尽的凶兽大军厮杀。
几乎没有片刻的修炼时间,每一天都有族人陨落,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
不久前,北冥万族的族长们,联手与数千尊准圣级别的凶兽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最终,双方皆有陨落,暂时罢手休战。
北冥万族借此喘息之机,合力布下一座巨大的法阵,暂时将凶兽的兵锋阻挡在了半个北冥之地。
但那些家园被凶兽占据的族群,看着自家世代栖息的土地化为魔域,无不心痛如绞,悲愤欲绝。
无奈之下,他们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北冥之地的真正主宰者身上。
妖师宫。
这座悬浮于北冥天穹之上的宫殿,此刻汇聚了北冥之地几乎所有族群的族长。
他们神情悲怆,气息萎靡,显然都经历了连番苦战。
宫殿之内,气氛凝重。
“恳请鲲鹏祖师为我等做主啊!”
一位狼族族长率先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我族儿郎,为抵御凶兽,已十不存一!那群畜生,残暴不仁,所过之处,生灵涂炭!还望祖师出手,将它们赶出北冥!”
他的话语,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所有族长的情绪。
“我族领地已被凶兽霸占,灵山化为废墟,仙草化为毒物,此仇不共戴天!”
“祖师,您是北冥之主,我等皆尊您为师,如今大难临头,您不能不管我们啊!”
“只要祖师振臂一呼,我等愿为马前卒,与凶兽决一死死战!”
一声声泣诉,一句句恳求,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
各大族长,皆将期盼的目光投向了高坐于云床之上的那道身影。
鲲鹏身着墨色道袍,面容阴沉,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殿下众生的苦难与他无关。
他静静地听着,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
作为北冥之主,北冥的祖师,他确实有理由,也有义务,统领这些族群,去击退凶兽。
但是,鲲鹏生性谨慎多疑,从龙汉时代苟活至今,靠的便是这份小心。
他绝不会轻易将自己置于险地。
凶兽大军的攻势虽然猛烈,但在他看来,不过是些没有灵智的炮灰。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那至今未曾露面的四大凶兽王。
特别是穷奇。
当初其破封而出,便已是混元金仙巅峰的修为。
如今洪荒世界整体升格,法则愈发完善,天知道那个疯子有没有借此机会,突破到混元大罗金仙的层次。
他鲲鹏虽然是天道圣人,但在北冥之地,气运加持有限,单对单遇上穷奇,胜负尚不知几几开。
更何况,凶兽一族,可不止一个穷奇。
混沌、饕餮、梼杌,这另外三尊凶兽王,虽然不知是否还存在于世,但凡事总要考虑最坏的情况。
谨慎,方能长久。
鲲鹏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眼,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跪伏的众位族长。
“非是吾不愿出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族长的耳中。
“凶兽一族之中,或有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存在坐镇,他至今没有出手,便是在看吾的态度。”
“此乃大能之间的博弈,一旦吾出手,便是全面开战,届时整个北冥都将化为齑粉。”
“所以,此事,只能靠尔等自己。”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众多族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祖师,这……”
“凶兽乃洪荒公敌,人人得而诛之,只要您率先出手,天庭、圣人教派、巫族,那些混元大罗金仙,岂会坐视不理?”
“是啊!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
希望,在瞬间化为失望,甚至是一丝怨怼。
他们没想到,自己所敬奉的祖师,竟会说出如此冷漠无情的话。
鲲鹏看着众人失望的眼神,心中毫无波澜,但他也明白,若是什么都不做,任由这些北冥族群自生自灭,他这个北冥之主所汇聚的气运,必然会大量流失。
这对身为天道圣人的他来说,是不可接受的损失。
沉吟片刻,他手掌一翻,一个玄奥的阵盘出现在手中。
阵盘之上,阴阳二气流转,黑白两色交织,演化出太极两仪的无上道韵。
“此阵名为太极阴阳两仪玄御阵。”
鲲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乃是吾与太清圣人坐而论道,合力开创而出,可困、可杀、亦可御,乃是真正的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阵法。”
“尔等所布之阵,粗陋不堪,抵挡一时已是极限,此阵,可护尔等无忧!”
话音落下,那阵盘化作一道流光,飞到众位族长面前。
原本心灰意冷的众族长,在感受到阵盘上那股浩瀚磅礴的气息后,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阵法!
这可是连圣人都未必能拥有的至宝!
“多谢祖师赐宝!”
“我等定不负祖师厚望,誓与凶兽战斗到底!”
众人大喜过望,连忙接过阵盘,千恩万谢之后,告退离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鲲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群蠢货。
真以为一座大阵就能高枕无忧?
他的目光穿透妖师宫的殿宇,望向遥远的兽皇山脉。
那里,天机被浓郁的煞气屏蔽,即便是他这位天道圣人,也无法窥探分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必然有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恐怖存在。
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干脆地拒绝出手。
再者说,凶兽是洪荒公害,昔日乃是万族联手方才将其镇压。
如今凶兽再现,凭什么要他鲲鹏一人扛起所有?
三族、巫族、其他天道圣人……那些家伙,一个个都在岸上看着,想让他鲲鹏下水去跟凶兽拼个你死我活,然后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笑!
他鲲鹏,可不是那么好算计的。
隐约间,他甚至觉得,如今的凶兽一族,其潜在的威胁,比那横行霸道的巫族还要恐怖几分。
“哼。”
鲲鹏冷哼一声,缓缓闭上了双眼,再次进入了深层次的闭关之中。
身为天道圣人,他修炼的速度远超寻常的混元大罗金仙,气运之力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北冥的气运,他绝不会轻易放弃,但也绝不会为这点气运,去冒陨落的风险。
他的吞噬法则,正在逐步向着真正的大道吞噬法则蜕变,而非局限于洪荒三千法则。
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
悠悠万载,转瞬即逝。
北冥的战火,并未因为鲲鹏赐下的大阵而停歇。
恰恰相反,那座太极阴阳两仪玄御阵虽然挡住了凶兽大军的正面猛攻,但无穷无尽的凶兽,依旧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北冥万族的领地渗透、骚扰。
整个洪荒,都知道北冥正在发生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但各方势力的反应,出奇的一致。
静观其变。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天庭,还是执掌九幽轮回的巫族,亦或是早已复兴的龙凤麒麟三族,都没有任何一方,表示要出兵援助北冥。
在他们看来,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北冥不是有天道圣人鲲鹏坐镇吗?
那座大阵,不就将凶兽牢牢地困在了极北苦寒之地吗?
既然没有蔓延开来,又何须他们操心?
巫族虽然好战,也知晓凶兽乃是洪荒公害,但他们同样不傻。
祖巫聚在盘古殿中商议了一番,最终的决定也是观望。
凶兽所过之处,大地灵脉被污浊,化为贫瘠死地,这确实触犯了他们作为盘古后裔的底线。
但出兵?
凭什么?
让别人去流血牺牲,自己坐享其成,这种好事谁都想。
如今的洪荒,早已不是那个同仇敌忾的年代了。
大道执掌,三道并立。
地道有后土执掌九幽轮回,人道有太一执掌天庭秩序,天道亦有鸿钧坐镇。
更别提,如今洪荒准圣遍地走,混元大罗金仙也非凤毛麟角。
虽然大部分都是修炼单一洪荒法则的伪混元大罗金仙,实力参差不齐,但数量摆在那里。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区区凶兽,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就连昔日对抗凶兽的主力,龙、凤、麒麟三族,如今也对北冥之事漠不关心。
当年的量劫,席卷了整个洪荒,他们三族首当其冲,被打得支离破碎。
如今,灾祸只发生在北方,与他们东海海域、南方大地、中央大地何干?
就在洪荒众生都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冷眼旁观北冥的战火时。
谁也不知道,在北冥最深处的兽皇山脉中,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洪荒格局的恐怖蜕变,正在悄然进行。
兽皇殿。
这座以无尽生灵骸骨铸就的宫殿内,煞气、戾气、怨气浓郁到极致,几乎化为了实质的黑色液体。
穷奇、混沌、饕餮、梼杌,四大凶兽王的本体,正盘踞在宫殿的四个角落。
他们的身躯之上,弥漫着一道道玄奥而霸道的皇道威压。
这股威压不含丝毫秩序与威严,只有纯粹的毁灭、混乱、吞噬与暴虐。
他们,正在从王,向着皇蜕变。
一旦蜕变完成,他们将不再是凶兽之王,而是真正的凶兽之皇。
届时凶兽一族中,那些懵懂无知的准圣级凶兽,将会诞生灵智,化为新一代的凶兽王。
虽然这些新生的凶兽王,会如同洪荒生灵一般,有生死轮回,再非不死不灭,但整个凶兽族群的实力,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王与皇,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到那时,别说是混元大罗金仙,就算是后土那样的混元无极金仙亲至,成就了四大凶兽皇的他们,也敢碰上一碰!
兽皇殿外,将近上万的准圣巅峰级别的凶兽,匍匐在地。
它们虽然懵懂无知,但血脉深处的本能,却让它们朝着宫殿的方向,不断地叩首、低吼。
它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冥冥之中感觉到,一场天大的好处,即将降临在它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