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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7章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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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魏将谢景行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伤势。

    右耳处空荡荡的,血淋淋的,看上去非常恐怖。

    他不懂医术,但是也知道处理伤口。

    于是迅速掏出金疮药,撒在了伤口处,止血先。

    成王的右腿膝盖以下肿得发紫,轻轻一碰就往下陷,分明是骨头碎了。

    他直起身来,看着床上这张毫无血色的脸,拳头慢慢攥紧,指甲嵌进掌心里。

    昨夜他受了伤,不想让公子知道,所以宿在了另一个房间。

    若他昨夜守在屋里,也不会让那些人有机可乘。

    公子再怎么说也是习武之人,寻常人怕是伤不了他。

    能把人伤成这样,要么是用了迷药,要么是来了高手,要么是熟人。

    刘魏闭上眼,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沉沉的冷意。

    他已经猜出来伤成王的是什么人了。

    半个时辰后,阿福领着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匆匆赶来。

    老大夫头发花白,留着三缕长髯,一看就是行医几十年的老手。

    他进屋后也不多话,放下药箱,净了手,便开始细细检查。

    屋里很安静,只有老大夫偶尔发出的“嗯”“啊”之声,以及谢景行在昏迷中偶尔溢出的呻吟。

    刘魏站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老大夫的表情,每看见他皱一下眉,心就往下沉一分。

    终于,老大夫直起身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刘魏的心猛地揪紧了。

    “这位公子伤势不轻。

    右腿胫骨腓骨皆断,碎骨怕是伤到了筋脉。

    老夫已经替他正了骨,上了夹板,也用最好的伤药敷过了。

    但是……”

    老大夫捻着胡须,斟酌着措辞,看了刘魏一眼,那目光里有怜悯,也有无奈。

    “但是什么?”

    刘魏急切的问道。

    “但是就算养好了,以后怕也是个瘸子,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老大夫说完这句话,又补充道。

    “不过倒是没有性命之忧。

    他年轻,底子好,只要好好将养,外伤和内伤都能慢慢恢复。”

    他又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老大夫心里明白:这下手的人,心肠可真够狠的。

    把人打成这样,还不如一刀杀了痛快。

    留一条命,却留一条废腿,削了一只耳朵,这是要让活着的人比死了还难受。

    刘魏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谢过老大夫,请人开了药方,又付了双倍的诊金,便让阿福送老大夫出去了。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刘魏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他慢慢走到窗前,推开窗,望着外面的街景,许久没有动。

    他心里清楚,成王这一下,算是毁了。

    一个瘸了腿的皇子,这辈子都无缘储君之位了。

    朝堂之上,那些本就虎视眈眈的兄弟们,那些见风使舵的大臣们,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各方势力,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把赌注压在一个瘸子身上。

    老皇帝也会放弃这样一颗废棋子了。

    能够这样心狠手辣,不给人留半点余地,多半是七杀阁的人干的。

    果然是七杀阁,睚眦必报,出手便要断人前程。

    刘魏想到这里,后背上竟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昨夜动手攻击自己的只是一些民众。

    若真是七杀阁的刺客亲自动手,只怕他昨夜连命都保不住。

    七杀阁的人这次的行为分明就是报复!

    他转身看了一眼床上的谢景行,叹了口气。

    这下怕是回不去京城了。

    单是养好伤,少说也得一个月。

    更不用说再去追捕刘桃儿和萧家小公子他们了。

    等公子醒来,发现自己变成这副模样,还不知道要怎么发疯。

    以公子平日里的心高气傲,如何能接受一个缺了耳朵、瘸了腿的自己?

    刘魏正想着,床上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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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连忙走过去,只见谢景行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

    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的脸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牙关咬得咯咯响。

    “公子,您醒了。”

    刘魏连忙倒了一碗温水递过去。

    “大夫开了止疼的药,您刚刚服下。

    药效要过一会儿才能上来,您先忍忍疼。”

    谢景行没有接水,也没有动。

    他直直地望着头顶的帐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我的伤如何了?”

    他记得自己被人打了,具体细节他并不清楚。

    刘魏沉默了一瞬,斟酌着开口:“公子,您真的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您怎么会躺在大堂的麻袋里?

    昨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景行闭了闭眼,似乎在努力回忆,可脑海中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

    他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我不清楚……我在屋里睡得好好的……

    后来好像听见了什么动静,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只记得自己痛晕过去好几次!”

    他摸了摸自己的腿,“我的伤……是不是很严重?

    我的右腿很疼很疼……”

    刘魏垂下眼,没有立刻回答。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公子……”

    刘魏直接跪了下来,低着头,“您的右耳……被人割了。

    右腿也打断了。

    大夫说……就算好了,也不能……恢复如初。”

    话说完了,他依旧低着头,不敢去看谢景行的脸。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是一声巨响。

    谢景行用尽全力挥出手臂,将床头桌上的药碗扫到了地上,瓷碗碎成几瓣。

    “给本王拿镜子来!”

    谢景行的声音在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尖锐。

    刘魏咬咬牙,起身去取了铜镜来。

    那是一面做工精细的铜镜,磨得光亮,能把人的面目照得清清楚楚。

    他双手捧着递过去,手指微微发颤。

    谢景行接过镜子,只看了一眼。

    镜中的人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渗出血迹,右耳的位置塌陷下去,只剩一个被布包住的空洞。

    那张脸肿得不成样子,青紫交加,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那个丰神俊朗的成王的影子?

    他的手开始抖,越抖越厉害,铜镜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不……”他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破碎。

    “这不是我……

    这不是我!

    哪里来的丑八怪!”

    愤怒、恐惧、羞耻、绝望,种种情绪像岩浆一样在他胸中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嘶吼。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铜镜砸向地面,铜镜弹了两下,滚到了墙角,镜面上映出歪歪扭扭的天花板。

    “啊……”

    谢景行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像一头受了重伤的困兽。

    那声音不大,却比任何嚎哭都更让人心碎。

    刘魏跪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眶通红。

    良久,谢景行放下手,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他望着天花板,喃喃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

    “七杀阁……

    好一个七杀阁!”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谢景行捏紧了拳头,眼里是杀人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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