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神祗。
这已经不仅仅是力量的体现了。
这是造物主的权柄。
如果说前两幅画面展示了千羽无敌的破坏力。
那么这最后一幅画面,则展示了他那足以颠覆宇宙规则的创造力。
死寂。
整个嘉陵关战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紧接着。
“扑通!”
不知道是谁先跪了下来。
也许是武魂殿的某位主教,也许是天斗帝国的某位士兵。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顷刻间。
如同推倒了的多米诺骨牌。
黑压压的人群,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
不仅是武魂殿所属的魂师军团。
就连原本与武魂殿势不两立的天斗帝国大军,此刻也全都丢掉了手中的兵器,双膝跪地,头颅深深地埋进了尘埃里。
没有人下令。
也没有人强迫。
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
面对这样一位真神,面对这样一位主宰。
站立,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拜见千羽大人!”
“拜见众神之主!”
呼喊声如同海啸一般爆发,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直冲云霄。
百万人的朝拜。
这等场面,哪怕是当年的武魂殿立国大典,也不及其万分之一。
在这漫天的朝拜声中。
只有少数几个人还勉强维持着身形。
史莱克七怪这边。
戴沐白已死。
奥斯卡和马红俊早就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眼中只有无尽的恐惧。
宁荣荣手中的九宝琉璃塔彻底破碎,她整个人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唯有唐三。
他还趴在泥潭里,没有跪下。
不是他不想跪。
而是他的身体已经僵硬到了极点,连弯曲膝盖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假的……都是假的……”
“怎么可能随手创造神级强者……”
“我修炼玄天功……我苦练紫极魔瞳……我在这个世界挣扎了这么多年……”
“难道在他眼里,都只是笑话吗?”
唐三的心态,彻底崩了。
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资本。
那是他穿越者的优越感。
那是他身怀唐门绝学的自信。
那是他拥有双生武魂的天赋。
在千羽那一剑开天门、只手镇神界、随手造神祗的伟力面前。
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一样可笑。
他的那些暗器?
恐怕连千羽的一根头发丝都伤不到。
他的那些剧毒?
在超脱神级的存在面前,怕是连空气都算不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突然降临。
唐三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竟然不受控制地漂浮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飞得太高。
只是被悬挂在半空中,如同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他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嘉陵关那万丈高空之上。
原本虚幻的金榜画面散去。
一道真实的白衣身影,正一步一步,踏空而来。
那是千羽。
真正的千羽。
他从虚空中走出,千仞雪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后,手里还提着一柄散发着神圣光辉的长剑。
海月女皇、古月娜、武则天……
那些金榜上的绝世强者,此刻都恭敬地簇拥在他的周围,如同众星捧月。
千羽停下了脚步。
他就那样站在云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悬挂在半空的唐三。
那双眸子,深邃如渊。
没有愤怒。
没有嘲讽。
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就像是一个人,在看着路边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
那种漠视,比任何羞辱都要来得伤人。
千羽并没有开口大声呵斥。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唐三。”
仅仅是两个字。
却让唐三的灵魂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千羽背负着双手,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个曾经自命不凡、誓要逆天改命的气运之子,嘴角并没有勾起什么所谓的嘲讽弧度。
他的表情依旧平淡如水,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你引以为傲的唐门绝学,在我眼中,不过是些奇技淫巧。”
“你视为底牌的海神神力,在我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水洼。”
千羽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利刃,精准地刺入唐三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看着这满地跪伏的众生。”
“看着你那些绝望崩溃的伙伴。”
千羽微微低头,目光直视着唐三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这绝望的滋味,如何?”
轰!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唐三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绝望。
是的,这就是绝望。
不是面对强敌时那种想要拼命的绝望。
而是面对一个根本无法理解、无法触碰、无法逾越的维度时,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啊——!!!”
唐三终于忍不住了。
他张大嘴巴,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两行血泪,从他的眼角滚滚滑落。
悔恨。
无穷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为什么要招惹这个人?
为什么要在这个人面前卖弄那些所谓的小聪明?
如果当初在千羽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就选择臣服,或者选择逃离。
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
可惜。
世上没有后悔药。
唐三想要自杀。
他想要震断自己的心脉,想要引爆自己的魂核。
哪怕是死,他也不想再面对这双淡漠的眼睛。
可是。
他惊恐地发现。
自己动不了。
连体内的魂力,甚至连血液的流动,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死死禁锢住了。
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他只能像一条死狗一样悬挂在半空中,在无尽的恐惧与悔恨中,不停地颤抖,不停地流泪。
嘉陵关的风停止了呼啸。
天地间只剩下那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千羽静静地看着悬挂在半空中的唐三。
那眼神里的淡漠没有丝毫改变。
他没有再动用任何神力去折磨对方。
对于如今的他而言,折磨一只蚂蚁,并不能带来任何快感。
他甚至懒得再去看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千羽缓缓转过身。
那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一股子闲适。
根本不像身处尸山血海的战场,倒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闲庭信步。
他看向身侧。
那里站着一位金发少女。
千仞雪此刻正双手握着天使圣剑,一双美眸紧紧地盯着半空中惨状凄凉的唐三,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解恨。
有快意。
亦有一丝对于绝对力量的敬畏。
千羽伸出手。
那只刚才还曾在金榜画面中只手镇压五大神王的手掌,此刻却轻柔地落在了千仞雪的头顶。
他轻轻揉了揉少女那头顺滑的金发。
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平日里在教导女儿读书写字。
“雪儿。”
千羽的声音很温和。
完全听不出半点刚刚才用气势压垮了整个世界的霸道。
千仞雪身躯微微一震。
她连忙收回目光,像是个做错了事被家长发现的孩子,乖巧地低下头。
“父亲。”
千羽并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帮她理了理鬓角有些凌乱的发丝。
刚才的大战虽然短暂,但也让这丫头的头发乱了些许。
“看清楚了吗?”
千羽问道。
千仞雪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父亲指的是什么。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清楚了。”
“所谓的昊天宗天才,所谓的海神传人,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什么都不是。”
千仞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那是激动。
也是骄傲。
这就是她的父亲。
这就是她从小崇拜到大的男人。
原本在她心中,那个甚至让她产生过心魔的唐三,那个总是能够创造奇迹、将武魂殿逼入绝境的唐三,此刻就像是个笑话。
千羽笑了笑。
这一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温度。
“记住了。”
“在这个世界上,道理只在剑锋之上。”
“当你足够强大,你制定的规矩就是天道。”
“当你不够强大,你所谓的坚持和正义,就是别人眼中的笑话。”
千羽说着,目光随意的扫过下方跪了一地的武魂殿众人,以及那些瑟瑟发抖的史莱克残党。
“就像现在。”
“我说他是废物,全天下都会点头称是。”
“即便他真的很努力,即使他真的很天才。”
“但那又如何?”
千羽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千仞雪的脸上。
“我不喜欢,那他就什么都不是。”
这番话说的极为平淡。
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滥调。
就是这种平铺直叙的大白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
这就是主宰的逻辑。
这就是强者的特权。
千仞雪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雪儿明白了。”
“以后雪儿一定加倍努力修炼,绝不给父亲丢脸。”
千羽满意的点了点头。
“修炼这种事,尽力就好。”
“有为父在,这诸天万界,还没人敢给你脸色看。”
说着。
千羽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手帕。
那是一块洁白如雪的丝绸手帕,上面甚至还绣着几朵精致的云纹。
他拿着手帕,轻轻擦拭着千仞雪脸颊上沾染的一点灰尘。
那动作细致入微。
完全无视了周围那百万大军的注视。
也完全无视了半空中那个还在不停抽搐、流泪的唐三。
这种极其强烈的反差,让下方的奥斯卡和马红俊感到一阵窒息。
疯子。
这一家子都是疯子。
那边唐三还在受刑,这边居然在上演父慈女孝的温馨戏码?
这种完全没把他们当人的态度,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而优雅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飘落在了千羽的另一侧。
海月女皇。
她身穿一袭流光溢彩的长裙,赤着的双足悬浮在离地寸许的位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
刚才在金榜排名第二的她,此刻却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她像是一只温顺的波斯猫,静静地站在千羽的身后。
那双曾经让整个大海都为之颤抖的眼眸,此刻只倒映着千羽一个人的背影。
“主人。”
海月轻声唤道。
声音空灵悦耳,像是月光洒落在琴弦上。
千羽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刚才那一战,感觉如何?”
海月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回主人。”
“那些所谓的凡间强者,太弱了。”
“连让月儿动用三成实力的资格都没有。”
海月的语气很平静。
不是在炫耀。
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见识过千羽那伟岸的神力之后,这斗罗大陆所谓的封号斗罗,甚至是所谓的神,在她眼里确实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千羽一边帮千仞雪整理着衣领,一边随口说道:
“正常。”
“这方世界的层次太低。”
“所谓的成神,不过是稍微掌握了一点规则皮毛的野兽罢了。”
“你既然跟了我,眼光就要放长远些。”
“以后带你去更高维度的世界看看,那里才有真正像样的对手。”
海月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她并不渴望战斗。
她只渴望能一直追随在这个男人的身后。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侍女,作为一个陪衬。
只要能感受着那股如渊如狱的气息,她就心满意足了。
“多谢主人栽培。”
“月儿一定誓死追随。”
千羽摆了摆手,似乎对这种表忠心的话并不怎么感冒。
他整理好了千仞雪的衣服,又上下打量了一番。
“嗯,不错。”
“这才是我千羽的女儿。”
“漂漂亮亮的,打什么打,杀什么杀。”
“这种脏活累活,以后交给海月去做就行了。”
站在一旁的海月不仅没有丝毫怨言,反而因为被点名而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神色。
“是。”
“月儿愿意代劳。”
千仞雪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她伸手挽住千羽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父亲偏心。”
“海月姐姐那么漂亮,你怎么舍得让她干脏活。”
千羽瞥了一眼海月。
“她乐意。”
“再说了,她是我的下属,你是我的女儿。”
“亲疏有别,这道理不懂?”
海月在一旁连连点头。
“少主说笑了。”
“能为主人分忧,是月儿的荣幸。”
这番对话。
若是放在平日里的稷下学院,或者是武魂殿的后殿,或许还算正常。
但这可是嘉陵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