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掌控了神界,就能随意定制世间的对错?”千羽目光微垂,看着唐三那只充满绝望与恐惧的独眼,“在绝对的真理面前,你引以为傲的算计,不过是微尘般的笑话。”
唐三喉咙里发出一阵残破风箱般的嘶嘶声,他想要反驳,想要怒骂,可碎裂的下巴根本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大口大口的鲜血堵住了他的气管,憋得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青色。
不远处的先锋阵列中。
金发璀璨的千仞雪手持天使圣剑,静静看着这一幕。她身上那件原本应该光芒万丈的神铠,此刻沾染了不少神祇的鲜血。回想起之前被唐三剥皮抽筋的极致痛苦,再看着此时被母亲踩在脚下犹如死狗一般的唐三,千仞雪的眼眶渐渐泛红,握住剑柄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就是她的母亲,那个永远高悬于天际、将一切阴暗算计无情碾碎的绝世强者。
与此同时,九重天穹之上的神界深处。
仅存的几座悬空神殿正在剧烈摇晃,四周的空间壁垒犹如破碎的镜面,不断剥落出大块大块的虚无黑洞。
邪恶神王和善良神王并肩站在神殿边缘的断壁前,死死盯着下方那面映射出白玉广场画面的神力水镜。
两人的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邪恶神王那张向来阴鸷深沉的面庞,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眼角疯狂抽搐着,看着水镜中唐三双生武魂尽碎、神核崩塌的惨状,豆大的冷汗不断顺着额头滑落,砸在神殿的地面上。
“完了……全完了。”邪恶神王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绝望。
善良神王更是浑身脱力,若不是扶着身旁的玉柱,只怕已经瘫软在地。她看着水镜中那道绝世出尘的月白色身影,只觉得一股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她体内的所有神力。
“修罗他……居然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善良神王的声音在打颤,连带着周身的神明光环也变得忽明忽暗。
邪恶神王猛地转过头,看向后方广场上汇聚的数百名残存神祇。
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享受下界香火供奉的神明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水神、火神、速度之神……所有人的眼中都写满了骇然与恐惧。连他们之中战力最强的修罗神王,都在开启炸环绝技后被人家轻描淡写的一脚废掉,他们这些所谓的神,在这位自称“海月”的女子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邪恶神王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日的惨烈画面。
毁灭之神。
那个脾气暴躁、掌握着神界最强毁灭法则的神王,在千羽宣战的第一时间便冲了上去。结果呢?千羽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凌空踹出一脚。
就那一脚!
毁灭之神那套号称神界防御第一的毁灭神铠,连带他引以为傲的神格,甚至连同他周围数百丈的空间壁垒,在瞬间化作一滩齑粉。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惨烈的厮杀,就是干脆利落的秒杀。
毁灭之神连一招都没撑过去,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就彻底从这个宇宙中被抹除了存在。
“不能再等了。”邪恶神王狠狠咬破了舌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善良神王惊愕地看着他。
“若是等她抬起头看向神界,我们连开口求饶的机会都不会有!”邪恶神王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猛地转过身,面向所有残存的神祇大声疾呼,“所有人,收起武器!卸下神甲!随我下界!”
众神面面相觑,但很快,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所谓的神明尊严。一阵金属碰撞声接连响起,数百名神祇纷纷解除武装,散去了周身的神力光辉。
尊严?面子?
在能够一脚踹死毁灭之神、两指捏碎修罗血剑的绝对力量面前,面子连地上的狗屎都不如。能保住这条命,已经是天大的奢望。
嘉陵关前,百万诛神联军仍在狂欢。
突然,九天之上的苍穹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轰鸣。
厚重的云层被一股庞大的力量强行撕裂开来。刺目的金色与黑色神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笔直地贯穿天地,朝着白玉广场降落下来。
“全军戒备!”
左翼阵营中,身披龙袍的大唐女帝武则天厉喝出声。她素手猛然扬起,一颗巨大的水蓝色法球在掌心极速凝聚。无数大唐铁骑立刻勒紧缰绳,长枪斜指苍穹,肃杀之气直逼云霄。
右翼阵营里,比比东手中的权杖重重顿在地面上,暗紫色的罗刹神力犹如实质般翻滚起来。数以万计的武魂殿魂师齐刷刷地释放出武魂,五颜六色的魂环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战场。
所有人都以为,神界这是要发动最后的总攻了。
千羽依旧保持着脚踩唐三的姿势,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月白色的眼眸古井无波,仿佛头顶降临的根本不是什么神明大军,而是一群无足轻重的飞虫。
光柱在白玉广场的前端猛然溃散。
数百道浑身散发着神力波动的身影显露出来。为首的正是邪恶神王与善良神王。
联军将士们紧紧握住武器,准备迎接一场恶战。光幕前的宁荣荣和小舞也止住了笑声,神色凝重地盯着这群突然降临的众神。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这群神祇降落之后,根本没有摆出任何战斗的姿态。
邪恶神王向前迈出一步,双腿猛地一软。
“扑通!”
一声极其清脆且沉闷的膝盖撞击声,在死寂的广场上突兀地响起。
这位执掌神界无尽岁月的巅峰神王,竟然毫无征兆地双膝跪地。他那高昂的头颅重重砸在白玉地砖上,卑微到了极点。
善良神王紧随其后,提着华美的神裙,同样双膝跪倒,将光洁的额头贴在地面上。
紧接着,是他们身后那数百名神祇。
“扑通!扑通!扑通!”
犹如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般,数百位神明齐刷刷地跪倒成一片。原本高高在上的神明,此刻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的囚徒,一个个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千羽阁下,请住手!我们神界愿降!”
邪恶神王扯着嗓子大喊出声,声音里甚至带着极其明显的哭腔。
善良神王也跟着高声呼喊:“我等愿放弃一切神位抵抗,恳请阁下高抬贵手,饶我等不死!”
数百名神祇齐声高呼:“神界愿降!恳请阁下饶命!”
浩大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百万诛神联军彻底傻眼了。无数士兵举着武器,张大嘴巴看着这极其荒谬的一幕。武则天手中的法球光芒闪烁了几下,慢慢消散。比比东更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这群往日里需要她仰望的神明,此刻犹如最卑贱的奴隶般磕头求饶。
直播光幕上的弹幕更是迎来了短暂的停滞,随后爆发出比之前还要疯狂十倍的刷屏。
“神王下跪了!我没看错吧!”
“这就是神界的骨气吗?笑死我了!”
“海月大人天下无敌!连神王都要像狗一样趴着!”
躺在坑底的唐三听到那熟悉的求饶声,仅剩的独眼极力向上翻转。当他透过千羽的裙角,死死看清跪在最前面的邪恶与善良两大神王时,一口气没喘上来,再次喷出一大口夹杂着碎肉的鲜血。
那是他耗尽一生心血才爬上去的神界啊!
那是他以为可以永远统治、高高在上的众神殿啊!
现在,这群他视为同僚、甚至隐隐踩在脚下的神祇,居然就这么毫不犹豫地跪在这个废了他的女人面前求饶!
唐三那残破的身体剧烈抽搐着,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濒死前的凄厉呜咽。他死死瞪着邪恶神王,似乎想质问对方为什么要投降。可邪恶神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一个劲地把头磕在地上,生怕千羽一个不高兴,把他也变成一滩烂肉。
千羽听着众神的求饶,绝美的容颜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中没有任何温度,全是高高在上的怜悯与轻蔑。
“你们倒是比这废物聪明一些。”千羽淡淡开口。
说罢,千羽缓缓收回了踩在唐三胸口的右脚。
还没等唐三喘上一口完整的气。
千羽的右腿极其随意地向侧方一扫。
脚背就像是踢开一块挡路的破布般,结结实实地抽在唐三的腰侧。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唐三那具烂泥般的躯体瞬间贴着地面横飞了出去。白玉地砖在他的撞击下不断碎裂,硬生生犁出一条数十米长的深沟。黑红色的血水溅了一路。
最终,唐三的身躯重重撞在远处一根残破的盘龙石柱上。石柱剧烈震颤,大块大块的碎石砸落下来,直接将他大半个身子掩埋在废墟之中。
只有一只沾满血污的手臂露在外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千羽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再分给那个彻底报废的伪君子。她转过身,月白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跪在前方的一众神明。
邪恶神王和善良神王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浑身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他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投降?可以。”
千羽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犹如九天之上的神谕,带着不容反驳的绝对意志。
两大神王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要能活命,怎样都好。
然而,千羽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
“但从今天起,这个宇宙不再有什么高高在上的神界。”千羽迈开脚步,缓缓向前走去,步步生莲,晶莹的琉璃莲花在她的足尖绽放。
“此地,改名为稷下神域。”
千羽停在两大神王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惊骇的脸庞。
“至于你们……”千羽语气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视,“既然享受了无数岁月的众生供奉,却只知道玩弄权术、党同伐异。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都得从杂役做起。”
此言一出。
跪在后方的几名二级神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他们是掌控天地元素的尊贵神明,怎么能去当供人差遣的杂役?
一名脾气稍急的火神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千羽连头都没转,只是右手随间一挥。
一道月白色的空间刃瞬间划破长空。
“噗嗤!”
那名火神的头颅直接飞上了半空,脸上甚至还保留着错愕的神情。无头的腔子里喷出一股金色的神血,随后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神魂当场被空间法则绞碎成虚无。
全场死寂。
邪恶神王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将头磕得砰砰作响,声音大得整个广场都能听见。
“谨遵主上法旨!”邪恶神王扯着嗓子大吼,“能为稷下神域扫地端茶,是我等的无上荣幸!”
善良神王也顾不上什么仪态,连连磕头:“谨遵主上法旨!我等必定尽心尽力,做好杂役本分!”
眼看着同伴被瞬间秒杀,再看看连神王都带头表态了,剩下的那些神祇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他们整齐划一地将头死死磕在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显得无比整齐。
“谨遵主上法旨!!!”
几百位神明齐声领受杂役身份的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下方的联军将士们看得热血沸腾,千仞雪更是直接收起长剑,眼中满是痛快。
千羽静静看着这些彻底臣服的旧神,再没有多废话半句。
她素手轻抬,大手在半空中猛然一挥。
一轮极其庞大、晶莹剔透的琉璃弯月虚影,瞬间在她背后升腾而起,直冲天际。
那轮弯月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空间法则之力。无形的规则波动犹如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直接冲入了那片残破不堪的旧神界之中。
苍穹之上,原本代表着修罗杀戮的血色云层、代表着毁灭的暗紫色雷暴,在这股纯粹的月色光辉冲刷下,犹如烈阳下的残雪,瞬间消融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