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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0章 红尘百载
    白灵儿看了一眼那团被万魂幡捲走的残渣,“公子,杀鸡焉用牛刀这么多返虚围猎一个残废,传出去怕是要被天下修士笑话咱们以多欺少。”

    周开站起身来,“我本防著他有什么拖人垫背的禁术,谁知道脑子坏得这么彻底,看见你就只会发癲。执念太深,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冷香先至,一道清辉截断了周开的去路。秋月嬋身形未稳,素手已探入周开腰间,指节发力,勾住他的束带往身前一扯,呼吸温热:“谁准你回去睡觉了我的炼心还没结束。”

    周开借著那股拉力顺势向前,手臂锁住她的腰身,將人结结实实扣在怀里:“去太华城。那地方正道扎堆,能省下不少麻烦。”他低头看著怀中人,“不过月嬋,你这炼心,每破一个小境都要来一遭”

    秋月嬋眼尾微挑,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周围一群鶯鶯燕燕:“怎么,觉得腻了还是说……”她贴近周开耳廓,语气促狭,“离了你的这群好妹妹,没人前呼后拥,周大修士便觉得空虚寂寞”

    “含血喷人。”周开脸不红心不跳,捉住她在胸口作乱的手,“我是怕下次我若闭了死关,你自己跑出来玩这红尘游戏,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伤了分毫,我出关还得费神去灭人满门。太麻烦。”

    秋月嬋没好气地在他腰间软肉上拧了一把,眼底却漾开笑意:“少贫嘴。等这次圆满,我要拆解《天葵诀》,以此为基,另闢蹊逕自创一门功法。若是成了,往后心境自成天地,自然不用再入红尘炼心了。”

    周开鬆开怀中人,转头看向凤背另一端。

    歷幽瓷掌心贴在漆黑的幡面上,鬼气缠绕整个手臂,正专注地从幡中抽取某种丝线。

    “幽瓷。”周开喊了一声,“那残魂里若是有什么关於煞气修炼的法门,儘快拓印一份给我。”

    万魂幡剧烈鼓胀,似乎在咀嚼什么硬物,歷幽瓷十指深陷在浓稠黑雾中,头也不抬,声音透著股森冷的嫌弃:“脑浆子都摇匀了,魂魄更是碎得像渣。想拼凑出完整功法做梦。”

    “谁要完整的”周开看著那团蠕动的鬼雾,双眸微微眯起,“只要有一句口诀,甚至一个行气路线的残片就够了。剩下的,我自有办法推演出来。”

    ……

    山壁之外,云层死寂。

    数十道神识在虚空夹缝与山坳阴影间交织碰撞。这里面甚至混杂著十几道返虚境的威压,虽强行收敛,却掩不住那股坐收渔利的贪婪。

    一道蓝光如雷霆乍破,切开天地。

    碎石尚未落地便被极寒冻气凝在半空。

    在那虹光尽头,周开立於巨大的凤首之上,收敛目中蓝芒,衣袍猎猎。

    玄冰火凤昂首长啸,双翼一振,巨大的妖躯在漫天冰晶中极速收敛,化作一道高挑倩影。

    白灵儿一步踏空,脚下虚空咔咔作响,凝出层层冰阶。她目光冷厉,扫视四周虚空,清冷的声音夹杂著返虚威压,硬生生將方圆百里的流云震成齏粉:

    “怨天君乃天魘分魂,不知死活,现已神魂俱灭。怎么,诸位还不走,是想留下来给我家公子助兴”

    虚空中那些贪婪的视线猛地一滯。没人动,也没人敢信。

    死寂並未持续太久,破碎的山壁缺口深处,几股更为狂暴的波动悍然衝出。

    一道接一道恐怖绝伦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喷薄而出。

    左侧粉雾瀰漫,秋月嬋慵懒倚风而立,眼波流转间却让人神魂顛倒;右侧,漆黑的万魂幡猎猎作响,歷幽瓷指尖还缠绕著未吞噬殆尽的鬼气,阴冷刺骨。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虚空夹层寸寸崩塌。

    砰、砰、砰!

    几十个藏匿得极深的修士被这股排山倒海的气浪硬生生挤了出来,狼狈地跌落在半空。

    刚才还盘算著坐收渔翁之利的眼神,此刻全变成了活见鬼般的惊恐。

    几个离得近的化神修士牙关打颤,本命法宝都在哀鸣,想退,腿脚却像灌了铅。

    “误会!都是误会!”一名被逼出身形的返虚修士眼皮狂跳,此时顾不得顏面,慌忙撤去护体灵光,双手抱拳一躬到底:

    “造化魔君神威盖世!在下……在下是听闻魔头作乱,特来助拳护法!既然周道友已斩妖除魔,护了我北域安寧,在下这便告退,绝不敢叨扰!”

    有人带了头,眾人爭先恐后地堆起笑脸,生怕恭维的话慢了半拍会被那群煞星当场祭旗。

    说完场面话,数十道遁光已然亮起,不过眨眼功夫,这片天地便走得乾乾净净,只留下一串串慌乱至极的灵力残痕。

    ……

    太华城北,长街尽头。

    一墙之隔,將喧囂繁华硬生生切作两半。

    墙外车马如龙,贩夫走卒的吆喝声混著脂粉气浪喧腾直上;墙內却只闻风过疏竹,异花正吐露幽香,与案几上的茶雾纠缠一处。

    周开倚在藤椅深处,指间摩挲著一卷兽皮册子。

    册子上隱隱透著腥气,正是歷幽瓷刚让人送来的东西,那只天魘残魂吐出来的化煞法门。

    的確残缺得厉害,字句顛倒,行气路线更是断续不详。

    周开视线却直接穿过那些疯言疯语,死死锁定了两个字,煞胎。

    “以分身为炉,精血为引,铸煞胎,承载万千煞气……”

    茶汤入喉,灵台一片清明。那些残缺的符文在他识海中飞速拆解。

    当初那颗跳动的魔心,根本不是什么本体心臟,而是煞胎分身所有。

    难怪煞气纯粹得近乎实质。

    “蝉衣身”用了这么久,挡刀尚可,用来行事却显得僵硬。

    蝉衣身本需要用蝉蜕和法力,再辅以精血修炼。

    当初修炼时缺了他没有的蝉蜕,又未分魂注入,导致这具躯壳空有法力,动静之间总少了几分灵韵,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更麻烦的是,每次动用都需分出一缕心神牵引,遇到生死搏杀,这一瞬的分心便是致命破绽。

    但这真幽魔族的法门有点意思。

    无需裂魂之苦,仅凭神识灌注,再將煞胎收入体內温养,慢慢同化……

    若是以蝉衣身为骨架,再熔炼这一身煞气……

    一旦功成,这就是一具没有自主意识,且完全受控的第二本尊!

    春去秋来,凡俗百载不过弹指。

    这百年间,太华城的街头巷尾多了对奇怪的夫妇。

    有时秋月嬋一身布裙,在早市叫卖新摘的带著露水的荷花;周开便支个卦摊在旁,手里摇著龟甲,眼神却总往自家娘子被汗水浸湿的鬢角上飘。

    白日里,他是那个对谁都笑脸相迎的算命先生;夜深人静时,却在推演煞胎分身的法门。

    残篇断章硬是被拆解得七零八落,去芜存菁,渐渐拼凑出一部全新的法诀雏形。

    直到这日清晨,一场宿雨洗净了庭院。

    梨花瓣沾著雨水坠落泥土,发出极轻微的噗噗声。

    周开指尖微颤,手中那捲兽皮册子“哗”地一声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粉尘,顺著指缝簌簌落下。

    粉尘散尽,指尖那最后一点滯涩感也隨之消融。

    功法推演完毕,万事俱备。

    隔壁厢房內,忽地盪起一圈粉色涟漪,秋月嬋终於压制不住气机,要闭关冲境了。

    周开手腕一翻,一道符籙钻入虚空,直奔天边而去。

    凝练煞胎容不得半点惊扰,这太华城虽安稳,却也难保没有路过的野狗嗅著味儿过来。

    两日后的清晨,巷口老狗莫名夹著尾巴呜咽逃窜,紧接著,那扇久未迎客的湿润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凛冽寒意先於人影切开了晨雾。

    沈寒衣提著无涯剑跨过门槛,白衣胜雪,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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