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绝不!!”
南枫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与绝望:
“前日,千寻疾看上了唐昊身边的化形魂兽,便要开战,杀了一场,死伤无数!”
“昨日,千寻疾作茧自缚被打死,这群老东西为了所谓的面子,强逼着我去报仇,又杀了一场,血流成河!”
“明日呢?!”
南枫猛地指向宁风致和玉元震的方向,吓得两人心头一跳:
“明日,若是金鳄斗罗又看上了天斗帝国的国宝,看上了星罗帝国的疆土,或者是看上了七宝琉璃宗的财富、蓝电霸王龙宗的宝地!”
“是否又要杀上一场?!”
“后日,若是有哪位供奉因此而死,是否又要打着复仇的旗号,再杀一场?!”
“杀杀杀!!”
“如此往复循环,冤冤相报何时了?!”
南枫猛地将手中的教皇权杖狠狠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为了满足这群老东西永无止境的贪欲,为了他们所谓的面子和荣耀。”
“就要让天下魂师去送死?就要让这大陆永无宁日?”
“这样的武魂殿……”
南枫仰天长啸,声音凄厉:
“存在的意义何在?!”
“当它变成了祸乱天下的根源,变成了吞噬生命的恶魔!”
“那我这个教皇,不当也罢!!”
“不可!!!”
就在南枫转身欲走的瞬间,人群中,几道早已安排好的声音凄厉地响了起来,瞬间点燃了全场本就紧绷到了极致的情绪火药桶。
“教皇冕下!不可啊!!”
“您若是走了,这武魂殿还要不要了?!难道要让这群只知道让我们送死的老东西掌权吗?!”
“是啊!大战才刚刚结束,若非教皇冕下力挽狂澜,收服昊天宗,我们还要死多少人?如今刚刚过上安稳日子,这群老东西就要卸磨杀驴吗?!”
不管是真的被这番悲情戏码感动了的热血青年,还是那些本来就看长老殿不顺眼的自由魂师,亦或是纯粹为了把水搅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投机者,此刻纷纷振臂高呼。
声浪如潮,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
“不可!教皇冕下不可走啊!”
“武魂殿不能没有您啊!”
南枫站在台阶上,红着眼眶,那凄美的模样让人心碎。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虚按。
神奇的是,原本沸腾的广场,随着他这一个动作,竟瞬间安静了下来。
“诸位……”
南枫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心寒:
“我很欣慰,很高兴。原来这天下,还有这么多能明辨是非的明白人,还有这么多热血未凉的年轻人。”
“可惜……大家也看到了。”
南枫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身后那些面色铁青的长老供奉:
“今日,我为了还天下一个公道,为了揭开真相,已经与这群把持大权的老东西彻底撕破了脸。”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想必过些日子,甚至就在明天,这些老东西就会编造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借口,什么失心疯、什么大逆不道,来废黜我这教皇之位。”
“与其到时候被他们羞辱一番,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扫地出门……”
“不如我自己离开,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
南枫深吸一口气,对着台下的万千魂师深深一拜:
“只希望大家记住今日之言,往后莫要再沦为他人手中刀,莫要再为了某些人的私欲去白白送死。”
“这武魂殿……再也不是大家以为的那个庇护魂师的圣地了。”
“若是大家还对武魂殿抱有期待,我……期待你们的努力,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你们能改变这个腐朽的地方。”
“但我……”
南枫摇了摇头,满脸的心灰意冷:
“我是没那个本事了。”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转身,没有任何留恋,作势便要走下高台。
“不可!!!”
就在这时,人群中那个撕心裂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哭腔怒吼道:
“教皇冕下深明大义,天下共见!若是这样的好教皇还要被逼走,那武魂殿岂不是成了藏污纳垢的笑话?!”
“正如教皇所说,让这样一群不把我们当人的长老供奉掌权,谁知道明天,他们会不会又要因为看上了哪家的宝贝,派我们去送死?!”
“武魂殿,是天下人的武魂殿!是我们的武魂殿!不是那群老贼的私产!!”
那个声音举起拳头,怒吼道:
“教皇要被逼走了,我们答应吗?!”
这一声质问,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怒火与不甘。
“不答应!!”
“不答应!!!”
数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般席卷天地,震得教皇殿都在微微颤抖。
看着这山呼海啸般的一幕,台上的金鳄斗罗脸色惨白,身子一晃,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输了!
彻底输了!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女人的可怕。
她不仅有着十万年魂环的恐怖实力,更有着操控人心的手段!
大胜归来,收服昊天宗,揭露真相占领道德高地,再加上此刻这以退为进的苦肉计……
功劳、实力、声望、大义、人心,她全都要到了!
这时候,谁站在她的对面,谁就是与天下人为敌!谁就是那个要毁了武魂殿的千古罪人!
若是真让她今天这么走了,不出一个月,整个大陆的舆论就会把武魂殿淹没,底下那些心怀怨气的魂师会瞬间哗变,武魂殿这个庞然大物,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
“这女人……她是真的疯了!”
金鳄心中狂吼。
她在掀桌子!她在逼宫!
要么他们这群老家伙低头,把权力交出来;要么大家抱着一起死,谁都别想玩!
“不能让她走!绝对不能!!”
眼看南枫已经走下了几级台阶,金鳄顾不得体面,顾不得伤势,猛地向前一步,大喝道:
“教皇留步!!”
南枫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是侧过脸,声音冷漠:
“怎么?二供奉还有何高见?”
“是觉得还没羞辱够?还是想现在就动手杀了我,永绝后患?”
“你……”
金鳄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与怒火,咬着牙说道:
“之前……确实是老夫老迈昏聩,未能查明真相,这才导致如今的误会。”
“老夫自知有罪,愿受责罚!”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不可一世的二供奉,居然低头认错了?
但金鳄话锋一转,眼神阴毒地盯着南枫:
“但是!教皇冕下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你是千寻疾的亲传弟子!是当年的圣女!老师犯错,你为何不劝阻?!作为圣女,你享受着武魂殿的资源,当千寻疾铸成大错时,你为何一言不发?!”
“还有!”
金鳄指着南枫,厉声质问:
“这次与昊天宗的战争,难道不是你亲自下令宣战的吗?不是你号称要踏平昊天宗的吗?!”
“怎么?现在事后诸葛亮,把一切都推到死人头上,你自己倒是撇得干干净净?!”
听到这话,南枫转过身,看着金鳄,脸上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嘲讽,还有一丝……终于等到了的快意。
“我为什么不劝?”
“哈哈哈哈……”
南枫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
“金鳄,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千寻疾第一次派人截杀唐昊之时,我在哪里?我在杀戮之都那个鬼地方喝血!我在为了活命跟那些堕落者厮杀!”
“第二次千寻疾亲自出手,带着人去围猎唐昊之时,我又在哪里?我在死亡大峡谷里历练!九死一生!”
“我连人都见不到,我怎么劝?!”
“再说了。”
南枫眼神一冷:
“你觉得,我说的话,那个刚愎自用的千寻疾会听吗?”
“至于我为何一言不发……”
南枫突然收敛了笑容,目光幽幽地看向台下,声音变得轻柔,却让人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诸位。”
“你们可知道,过去的十年里,为何我仿佛从这世上消失了一般,一直都没有半点声息?”
“昔日武魂殿的圣女,那个被誉为武魂殿第一天才、双生武魂的天之骄女。”
“为何在最该绽放光芒的十年间,默默无闻?”
“为何连武魂殿内部,都对我讳莫如深,几乎不再谈论?”
“你们以为我去哪了?!”
“你们以为……我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