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海女斗罗的全速引路下,以两人封号斗罗级别的恐怖速度,不过半日的光景,茫茫大洋的尽头,一座被淡蓝色奇异光晕笼罩着的庞大岛屿轮廓,便缓缓出现在了南枫的视线之中。
那就是魂师界的海外圣地——海神岛。
不过,让南枫有些意外的是,这一路上,他并没有在附近的海域看到那些传说中成群结队、负责守护海神岛外围防线的魔魂大白鲨群。
察觉到南枫四处打量的目光,在前面领路的海女斗罗头也不回地解释了一句:“前辈不必找了。这段时间正值深海鱼汛,小白带着她的族群去外海的渔场大规模捕猎进食了,大概还要过几天才会回来巡航。”
说话间,两人已经跨越了最后一片海域,来到了海神岛那片洁白如雪的外围沙滩上空。
海女斗罗率先降落在了柔软的沙滩上,正准备转头邀请南枫入岛。
然而,南枫却并没有贸然跟着降落。他停留在距离海神岛海岸线仅仅只有一步之遥的半空中,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岛屿深处那座直插云霄的海神殿,迟迟没有落下脚。
“前辈?”海女斗罗仰起头,眼中满是疑惑,“您既然都到了,为何不登岛?”
“登岛?”
南枫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下方的海女斗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海神岛可是有一条延续了上万年的死规矩——但凡是踏上海神岛土地的外来陆地魂师,都必须无条件地接受海神的圣柱考验!”
“可是,我这个人向来散漫惯了,最讨厌别人给我定规矩、做测试。如果我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踩上去了,待会儿你们那几根柱子突然亮起来要考验我,而我又死活不肯接受考验甚至想把柱子砸了……”
“那岂不是很不给海神、很不给你们大祭司面子?”
就在南枫话音刚落的瞬间。
海神岛深处,一股如同渊海般深不可测、带着绝对神圣与威严的浩瀚魂力,突然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嗡——!”
伴随着一声奇异的嗡鸣,一道璀璨夺目的冰蓝色光柱从天而降,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南枫和海女斗罗之间的沙滩上。
光芒散去,一袭华贵的大红金边祭司长袍、手持灿金权杖、容颜绝美却透着无尽沧桑与威严的大祭司波塞西,宛如神明降世般,静静地出现在了那里。
波塞西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直视着半空中的南枫。
“魔神冕下多虑了。”
波塞西轻声道,“既然你是我亲自下令邀请来的贵客,而非那些误入此地的落难者。这海神岛的规矩,自然可以对你网开一面,你可以不必接受海神大人的考验。”
“毕竟,规矩这种东西,本就是用来约束弱者的。如果是真正的绝顶强者,只要有那个本事能打破规矩、甚至有本事强行从我的手下安然离开……”
波塞西手中的权杖在沙滩上轻轻一顿:“那我自然也没有任何办法,去强迫阁下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听着这番柔中带刚、甚至暗藏杀机的“欢迎辞”,南枫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极其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轻飘飘地从半空中落在了沙滩上,距离波塞西不过十步之遥。
“大祭司这话说的通透。”
南枫背起小手,“规矩只配约束弱者。只要拳头足够硬,就可以无视一切。就像当年强行登岛却又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的……千道流和唐晨那样?”
听到这两个被尘封了数十年的禁忌名字从一个外人口中如此轻佻地说出,波塞西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不可遏制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剧烈的情绪波动。
但她很快便将其强压了下去。
波塞西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接话,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南枫一眼,随后转过身,手中权杖轻轻一挥。
“魔神阁下,请随我来吧。”
波塞西没有再多言,转过身,在一圈圈荡漾的冰蓝色光晕中,领着南枫径直朝着海神岛中心地带走去。
不多时,一座巍峨秀丽、被奇异光芒完全笼罩的山峰便出现在了南枫的视野之中。
这便是海神岛的绝对禁地——海神山。
而在山脚下,一条白玉雕琢而成的阶梯宛如一条巨龙,笔直地向上延伸,直入云霄,通向山顶那座宏伟神圣的海神殿。
看着眼前这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九天玄阶,南枫双眼微眯,顿时猜到了波塞西心里的想法。
这老女人,表面上说不让他接受考验,实际上却带他走这必须承受“海神之光”压迫的正门阶梯,摆明了是要借海神的力量来试探他的深浅。
果不其然,下一瞬,波塞西在阶梯前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对着南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便率先踏上了九天玄阶,如同闲庭信步般,一步一步地走在了前面。
南枫看着那闪烁着金光的台阶,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但面上却没有表露分毫,稍微犹豫了一下后,便还是硬着头皮迈开小短腿跟了上去。
“嗡——”
在踏入海神之光笼罩范围的瞬间,南枫便清晰地感应到,一股全方位、无死角的恐怖压力如同实质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仿佛连周围的空间都变得粘稠了。
不过,这点初级的压力,对于他这具由纯粹能量压缩而成、且达到了九十八级强度的躯体而言,完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甚至连让他呼吸急促一下都做不到。
波塞西走在前面引路,一言不发。
南枫双手背在身后,像个春游的小老头一样,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随着攀登的高度不断提升,两百阶、四百阶、六百阶……南枫感应到那股源自海神之光的排斥力和重力压迫也在呈几何倍数地疯狂飙升。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水银,每向上走一步,都需要耗庞大的魂力去抵抗。
终于,在两人一前一后抵达第八百级阶梯的时候,那股压力已经恐怖到了足以瞬间碾碎一名普通封号斗罗的地步。
而一直沉默在前面带路的波塞西,也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开口了。
“我听海女说,你现在这具躯体,不过是强行凝聚出来的能量假身。”
波塞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与审视:“可是,我却完全看不透你。”
“以我半神境界的精神力,按理来说,这世间已经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逃过我的感知,没有任何伪装能在我面前遁形。”
“可你这所谓的假身,在我眼里却毫无破绽,简直就和真正的血肉之躯一模一样。”
波塞西看了一眼笼罩在南枫身上的海神之光:“哪怕是在这海神之光的极限压迫内,你的魂力运转、你的身体结构,依旧没有出现任何剥离或者崩溃的迹象。”
“如此恐怖、甚至可以说是堪称神迹的伪装能力……”
波塞西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极度锐利:“你明明可以天衣无缝地骗过所有人,为什么还要主动向海女表明你的真实身份?如果当时你不说,我恐怕永远都不会将你和武魂殿那个女人联系在一起。”
面对波塞西这番极具压迫感的质问,南枫不仅没有心虚,反而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反问道:
“怎么?难道大祭司你……很喜欢被别人骗吗?”
波塞西被这反常的脑回路噎得微微一顿,眉头微皱:“自然不是。”
“那不就结了?”
南枫摊了摊手,理直气壮地说道:“既然你不喜欢被骗,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我活了这么久,只听说过‘骗人’是需要动机和理由的。什么时候,对别人说真话、‘不骗人’,反倒成了一件需要去费尽心思解释理由的事情了?”
“……”
波塞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对这套狗屁不通却又逻辑自洽的说辞,感到无言以对。
她深深地看了南枫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过身,顶着越发恐怖的压力,继续向上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