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在听到他们的对话后觉得有些诧异。
‘他们这是在说舅父之事？’
‘莫非他们是其他兵工厂的掌事、经理？’
朱由校无法从他们刚刚说的这句话就断定他们的身份，于是有意的关注他们之间的对话。
“你们说李国栋这被抓进去，还出的来吗？”
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胖子问向那位同桌的高瘦男子。
那高瘦男子幸灾乐祸说道：
“要是李国栋出不来才好，这样那些单子我们就给他接下，到时候银两要多少有多少。”
那胖子觉得这未免太无情了，为难的说道：
“这样是不是太狠了？”
高瘦男子见胖子这么说，啐了胖子一口。
“那些订单本就该是我们的！”
“若不是先帝有意打压我们，他李国栋能接下那些订单？”
“他李国栋要不是因为有一个狐媚的妹妹这才搭上陛下这条线，要不然先帝怎会将这些订单交给他。”
“搞得我们现在都没多少订单了，要不是以前的积累足够深厚，不然我们早就成流民了。”
“若是这次他彻底倒了那才是好。”
胖子在听完高瘦男子的一席话后，觉得在理，频频点头称是。
朱由校在听完他们二人的对话后，发现下午父皇和孙大人说的没错，现在大明的军火制造全部都被这些大的兵工厂垄断。
高瘦男子说到这里，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开始回忆往昔。
“嗐，你说说，回想往昔，我们两家兵工厂那是何等的风光。”
“朝廷给我们单子，我们还能提出新的建议去再捞上一笔。”
“但是现在呢？”
说到这里高瘦男子不忍再继续说下去。
那胖子也听出高瘦男子对如今的不满，转移话题说道：
“听说了吗？”
“现在朝廷打算要建设属于朝廷、官家的兵工厂。”
“朝廷打算用千万两白银，去建设兵工厂。”
“建成后，能制造现在军队中的所有装备。”
高瘦男子听后，脸色大变，如临大敌。
他非常清楚，一旦朝廷自己的兵工厂建成后。朝廷再也不需要他们这些民间的兵工厂。
到时候，自己这些民间的兵工厂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不是被朝廷收归国有，就是无力维持兵工厂的运行，将其解散。
他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吗？
他虽然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过他再次询问胖子，关于这消息的来源是否可靠。
“我问你你是听谁说这件事的？”
“是谁告诉你的？”
消息的来源是否可靠这一点至关重要，要是消息可靠的话，这会危及到自家兵工厂的存亡危机。
自己是决不能朝廷顺利将兵工厂建起来。
那胖子也明白他的想法，说道：
“这个消息来自宫里，十分可靠。”
“而且他还说了，若是我们有什么想法，他会帮助我们。”
宫里的人？
在一旁偷听的朱由校和那高瘦男子听到这个消息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只是不敢相信，但李进忠却是满面愁容，捂着耳朵，在这个场所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没办法，他现在真的不敢再听下去了。他自己今天还有命听，明天就会暴毙而亡。
他不明白这怎么什么事情都被自己撞上了，先是带着皇子私自出宫，再是听到这种朝廷秘闻。
自己真的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吗？
他现在觉得自己跟的这位新主子，或许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高瘦男子不明白这宫里的人不都是朝廷的人吗？
宫里的人不是和朝廷绑定在一起的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什么会帮助自己？
朱由校也想不明白，但他有一细想这人会是谁？
他在脑中可能的条件筛选了一遍。
‘在宫里有能力影响到兵工厂建设的。愿意和父皇对着干的人。’
‘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
朱由校的想到这符合条件的人。
这人不是外人，与他还有血缘关系。正是他的叔叔福王。
但是朱由校有一点不明白。
关于要建设兵工厂的事情是今天这才刚定下来的，为什么王叔远在洛阳，会这么快就知道？
朱由校是能理解王叔为什么要去帮助他们。
早在六年前，朱由校就知道皇爷爷喜欢郑太妃，有意将王叔立为太子，废除父皇，从而引发国本之争。
这次的斗争极为积累，万历就因为这件事废了四位内阁首辅，涉事官员高达三百余人，其中有一百余人被罢官、解职、发配。
因此朱由校并不是特别喜欢自己这位王叔。
朱由校不喜欢福王倒只是因为福王和泰昌帝抢太子之位。
而是朱由校对自己这位王叔的行为感到不齿。
福王早在万历二十九年时就被万历封为福王，直到万历四十二年才迁往封地洛阳。
但福王却在临走前，他凭借着万历的不舍，趁机为自己在洛阳修建王府，花了二十八万两。
这个数字已经远超一般亲王府邸建制十倍有余。
除此之外，他趁机搜刮洛阳附近的两万亩的良田，若是叶向高极力反对，这个数目还要翻上一翻。
就单是让福王就藩朝廷就花了不少积蓄，朝廷无奈之下将多地的盐引都交予了福王。
以至于现在朝廷财政不济。
眼下已经有不少人称洛阳已经不是大明朝的洛阳，而是福王的洛阳。
这说法朱由校也是由听过的，因此朱由校对福王的不满是多方面的，是长期积累的。
就在朱由校推测是福王在鼓动他们时，高瘦男子说道：
“愿意帮助我们的，可是福王？”
胖子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高瘦男子见胖子点了点头，顿时间先前脸上阴郁一扫而空，他觉得此事能成。
“我就知道福王不会坐视不理的。”
“毕竟福王殿下是我们两家的最大股东。”
‘王叔是他们的股东？’
这条消息如惊雷般让那个朱由校浑身一震。
朱由校完全不敢相信他们说的是真的。
‘若是王叔是他们的股东，王叔为什么不要求他们加快装备的制造呢？’
他不理解，为什么王叔身为皇室宗亲，却不愿意见到大明在辽东取得胜利，反而趁机赚取利益。
此时的李进忠脸色难看的拉了拉朱由校的衣角，提醒朱由校赶紧离开这里。
李进忠觉得他们现在听到这些，八成是会被他们秘密的除掉，即便朱由校的身份是皇子。
此事若是传出去，福王必将身败名裂，两家兵工厂也会受到严重的信任危机指不定还会被朝廷清算。
那样的下场是他们不可能想看到的，要是不想这些事情传出去，那就只能杀人灭口，不管是谁。
在他们看来皇子只是皇子罢了，就算是他日后登基成了大明的皇帝，若是干扰到自己兵工厂的利益。
那就不好意思，大明该换主人了。
不要怀疑，他们做的到。
或许泰昌帝之前担忧的红丸案就是由他们引起的。
朱由校此时觉得事情不简单，因此想要了解的风多，届时直接将福王扳倒，为父皇做些事情。
“今日叫你出来不是我的意思。”
那胖子说道。
高瘦男子不解问道。
“什么意思？”
“今日是福王叫我们俩来的。”
高瘦男子闻言一惊。
“这么说福王要见我们！”
‘王叔要见他们？’
‘这么说王叔现在就在京师？而且一会还要到这里？’
还来不及朱由校震惊，李进忠马上就拉着朱由校的手，向着教坊司的大门疾驰而去。
就在他们下楼时，一位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汉子迈着步子，搂着数位教坊司姑娘的纤腰走上楼来，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色迷迷的看着姑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