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也不在乎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如今我觉得蒸汽机的蒸汽我们如今利用的还不彻底，有部分的蒸汽的能力我们都无法充分的利用起来。”

    

    “我在想是否用什么办法可以提升蒸汽机的能量利用率。”

    

    高博闻言，照着朱由校的话想了一下，他觉得朱由校说的没错。

    

    他自己之前在自己的住处也做了个简易的蒸汽机，来做一些小实验。

    

    不知是因为他的蒸汽机过于简陋导致蒸汽利用的不到位。

    

    或是他真的觉得如今的蒸汽机还有巨大的改良空间。

    

    高博随口一说：

    

    “若是有个东西将整个管道堵住就好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朱由校听到高博说的这个想法，觉得这是个可行的想法。

    

    激动的看着高博，激动的在车上站起，，眼中闪烁兴奋的光芒：

    

    “堵住！”

    

    “就是堵住！”

    

    朱由校又加快了语速。

    

    “朕方才一直在想，那蒸汽喷涌而出，带着偌大的力气，却只推动那堵将管道堵住之物。”

    

    “如此一来，这股力岂不就都被用上了？”

    

    高博闻言后，瞬间就明白朱由校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让蒸汽在推动之前，先被完全‘封’在一个腔室里，积蓄力量，然后再去推动？”

    

    “正是此理！”

    

    朱由校用手指在空中用力比划着。

    

    “你看，如果我们设计一个可以来回移动的‘堵头’，把它严密地嵌入管道的一端。”

    

    “当蒸汽进来时，这个‘堵头’就被蒸汽的力量向前推；推到尽头后，我们想办法让蒸汽从另一边进来，或者改变进出气方向，把这个‘堵头’再推回来！”

    

    “这样，蒸汽的力量在来回推动这个‘堵头’时，不就都被利用上了吗？这不就解决了蒸汽白白浪费的问题？”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精巧的装置：

    

    “这个能来回移动、严密封堵管道的‘堵头’，就是关键！”

    

    “它必须做得光滑紧密，尽量减少漏气...对！这样一来，蒸汽机的力气就能大增，效率必然能大大提高！”

    

    朱由校兴奋地搓着手，脸上是发现新大陆般的喜悦：

    

    “高博，你这个‘堵住管道’的想法，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快，我们这就来详细议一议这个‘堵头’该如何设计制作！”

    

    朱由校刚想让魏忠贤拿出纸笔将这个想法记录下来，但又想到了什么，径直下了车，朝着队伍前方跑去。

    

    魏忠贤和高博都被朱由校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不知道朱由校这是要去哪里。

    

    于是快步跟了上去。

    

    二人只见朱由校朝着队伍最前面那几辆马车跑去。

    

    直到跑至最前方的第二辆车时，停下脚步，拍了拍车窗，因为二人里朱由校有些距离，听不到朱由校说什么。

    

    魏忠贤对队伍车辆的顺序事先倒是有了解，他知道坐在那辆车上的是徐光启。

    

    这下也就放下了心，放慢速度，朝着徐光启的车走去。

    

    至于高博，他如今只想和朱由校接着商讨出接下该如何设计。考不跑过去，也不在意这车里坐的是谁，竟是有些无礼直接上车。

    

    高博上车后只见朱由校眼放金光的在和车上的那位老爷说着关于之前二人说的事情。

    

    高博见朱由校竟是将二人想出来的方案告诉他人有些气不过，本想上前理论几句。

    

    “你怎的将我们的想法告知给他人！”

    

    朱由校见高博如此气冲冲地说，有些不解，随后就了解到，原来高博并不认识徐光启。不知徐光启也是一位营造高人。

    

    因此有些气不过自己将二人一同想出来的方案告知他人。

    

    于是朱由校并不恼，反倒是向高博介绍徐光启的身份：

    

    “高博，你有所不知！这位是徐光启徐大人，他精通西洋历算、水利火器，更是当世首屈一指的营造大家！”

    

    他用力拍了拍车厢壁。“我来此就是想听听徐大人的意见和建议！”

    

    “对了，上次营造社大比的宋礼，你可还记得？”

    

    “徐大人就是他的老师。”

    

    高博闻言一愣，宋礼给他的印象还是很深的，在之前的大比上宋礼可是能和朱由校一绝高下的年轻天才。

    

    他知道若不是上次有朱由校在现场，这大比的桂冠，想必就是他了。

    

    他以前就想过，宋礼年纪轻轻即便天赋再好，也能以达到那样的成就，他的身后一定有一位了不得的老师。

    

    但他没想到眼前之人竟是宋礼的老师。

    

    他脸上怒色瞬间转为惊愕与羞愧。他早闻徐光启译著《几何原本》、督造火炮的盛名。

    

    想到自己刚刚无力的行为，只觉汗颜，于是他连忙躬身行礼：

    

    “在下唐突！不知是徐大人当面，竟在班门弄斧……”

    

    徐光启捋须而笑，不太在意高博方才的无力。朱由校又是向徐光启介绍高博。

    

    徐光启听后也是对这高博作揖道：

    

    “早闻营造社中有能人，如今一看做真如此。”

    

    高博听徐光启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

    

    徐光启也看出高博的不适，于是将目光锁在朱由校身上：

    

    “殿下方才所言‘堵头往复’之策，可是要使蒸汽之力尽收腔室之中？”

    

    他指尖蘸茶在案几上画出一道圆筒。

    

    “老臣斗胆补一言——若将此物制成可滑动的圆柱体，内嵌软木密封，再以曲轴连杆转化往复为旋转……”

    

    “妙啊！”

    

    朱由校猛地抓住徐光启手腕。

    

    “我只想着推拉之力，却忘了转轮之功！高博，快将你做的蒸汽机模型取来！”

    

    三人头碰头挤在摇晃的车厢里。高博掏出袖中巴掌大的黄铜机括，徐光启当即指出漏气缝隙：

    

    “蒸汽逸散在此！须以精钢重铸腔室，配合打磨光滑的柱塞。”

    

    朱由校则用簪子拨动活动部件高呼：

    

    “看！若在此处加个阀门控制气流转向，这‘活塞’——对，我便赐名它‘活塞’——便能自动回程！”

    

    车外魏忠贤听着车厢爆发的惊叹与争论，悄声令车队缓行。

    

    暮色中，大明第一台活塞式蒸汽机的雏形，正在疾驰的马车里迸发出震彻工业时代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