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骆思恭看来那些护甲的防御力已近军中甲胄。
那可是军方的甲胄呀,在民间若是被发现私藏甲胄,那可是直接杀头的罪名呀。
在民间备有刀具,倒不是什么问题。但私藏甲胄,那可不得了。
民间都传矛与盾是同样厉害的。但事实却非如此,刀刃是极难破除甲胄的防御。
因此朝廷才会颁布“私藏甲胄者,枭首”这一条罪名。
骆思恭想到这里只觉此行洛阳,定有更多的危机。
他倒也是不禁佩服福王,他不敢想,福王身为藩王,竟能在河南留下如此多的后手。
甚至让他这位大明特工之王感到麻烦。
骆思恭心中虽是这样想的,但还是问向那医生:
“他服下这丹后,要多久痊愈?”
医生沉思,随后说道:
“难说,徐大人两次受伤,已是伤了元气,这身上的伤,不出一个月便能好。”
“但这元气怕是没个半年,是补不回来的。”
“在这半年里,不能过于疲劳,即便是处理政务,也是要量力而行。”
骆思恭闻言,心中有了个底。
“再过多久能上路?”
眼下情况,骆思恭倒想直接进洛阳城。他倒是不信那帮逆党,敢在天下人面前对钦差动手。
他就是要和他们打明牌,让他们看得到队伍中的所有人,就是不能对他们明着动手。
“如今伤口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只需再观察个半个时辰确定无碍后,便可上路。”
骆思恭闻言,点了点头,看着已然昏迷的徐光启,走下马车。
朱由校等三人见到骆思恭从里面出来,对里面也是很是关心,杨涟抢在二人之前问道:
“骆大人,徐大人如何了?”
“已无大碍,再过半个时辰便可启程。”
三人闻言心中都是松了口气。
他们实在不敢想象若是徐光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这钦差队伍该如何处理后续之事,又如何回京面圣。
虽说左光斗和杨涟二人暂接过徐光启的钦差之权,但他们的身份不过是协助徐光启办事。
即便是他们手中有钦差的权,却无朝廷钦差的身份,怕是难以压制河南的那些官员。
对此二人都是知道的。
“骆大人,此次河南一行,怕是要仰仗您了。”
“在下,并非钦差,只是御史,怕是难以约束河南的逆臣。”
左光斗看着骆思恭恭谨说道。
左光斗的想法很简单。
如今身为陛下钦定为钦差大臣的徐光启身受重伤,难以主持河南大事,除去徐光启外,在场唯一能对河南众臣能有威慑的,便只有骆思恭一人。
因此左光斗想的便是寻常工作皆可交于自己和杨涟,但在大事上必须要由骆思恭出面才行。
骆思恭也是明白了左光斗的意思,没有回应,算是默许了左光斗提出的此事。
一个时辰后,队伍终于再次上路。
这最后的一段路队伍走得尤其的慢,为的就是不让徐光启因为路上过于颠簸导致伤口裂开。
当他们行至洛阳城外,已是傍晚时分。
他们行至洛阳城城门口时,透过城门看到城中的车水马龙、灯红酒绿。
照理来说,洛阳作为千年古都,纵然天色渐晚,也该是万家灯火、人声鼎沸之时。
然而此刻的洛阳城门内外,景象却透着不同寻常的肃杀与压抑。
只见城门处,守城军士盔明甲亮,目光锐利如鹰隼,来回扫视着每一个进城的人,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街道上行人寥寥,即便有,也是步履匆匆,眼神闪烁,不敢多做停留,商铺大多早早关门上板,只余下些许微光从门缝中透出。
一股无形的紧张感,如同暮色般笼罩着整座城池,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冷冷地注视着这支疲惫而显眼的钦差队伍。
这里的一切都让人觉得不对劲。
骆思恭骑在马上,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意识到这绝非正常状态下的洛阳!
他心中雪亮,福王在河南的势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根深蒂固,竟能令一座本该喧嚣的大城在傍晚时分呈现出这般死寂与戒备森严的景象。
看来,对方早已严阵以待,这“明牌”一打,对方也毫不示弱,以无声的威压回应。
队伍缓缓前行,沉重的车轮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左光斗与杨涟也察觉到了异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将目光投向骆思恭,此刻这位锦衣卫指挥使便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停下!哪里来的?可有公文?”
城门口,一名身着低级军官服饰的人上前拦住了队伍,语气虽按规矩询问,但眼神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骆思恭端坐马上,并未立刻答话,只是冷冷地扫了那军官一眼。那目光中的威压,让原本趾高气扬的军官心头一凛,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
这时,左光斗上前一步,亮出了代表钦差行辕的令牌与通关文书,沉声道:
“奉旨钦差徐光启徐大人驾临河南府,查勘藩务,速速放行!”
那军官接过文书,装模作样地翻看了一番,又探头探脑地看向队伍中间的马车,似乎想窥探车内情形。
骆思恭眉头微皱,正欲开口。
突然,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从城门内传来:
“不得阻拦!此乃圣上钦差,尔等还不速速退下!”
只见一个身着王府长史服饰的中年文官,在一队王府护卫的簇拥下快步走来。他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对着骆思恭、左光斗等人拱手行礼:
“下官福王府长史周顺,奉王爷之命,在此恭候钦差大人多时了。城防军士不知天威,多有冒犯,还请诸位大人海涵。”
周顺的目光扫过队伍,尤其在徐光启所在的马车处停留了一瞬,笑容不变:
“王爷虽说不在洛阳,但在下已在府中备下薄宴,为徐大人及诸位接风洗尘。不知徐大人此刻……”
骆思恭知道对方是在探听徐光启的状况。他面沉似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徐大人舟车劳顿,身体略有不适,需静养。你们的心意,本官代徐大人心领了。”
“我等奉旨公干,有司衙署安排住处即可,不劳王府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