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扭头一看竟是李自威,他心中顿时升起怒火,但随即想到李自威不过十岁不到,又想起李自威的过往。
心中的怒火顿时就熄灭了,他实在是不忍心再去苛责李自威什么。
随后看着李自威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便是知道他这是和自己嬉戏。
若是自己对李自威怒目相向,怕是不妥,因此他对着李自威回以微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许守一看向朱由校那边,她并不认识李自威,只当李自威那些逆党打小培养出来的此刺客,本想上前护驾。
但却是见到朱由校对李自威的行为反倒不怒,对李自威回以微笑,这才知道原来殿下和李自威是相识的。
他如此向着,也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有条不紊地想洛阳百姓推广纺纱机。
朱由校看着李自威问道:
“你怎么来了?”
李自威听朱由校这么问自己,有些不满,嘟着嘴不满说道:
“这段时间,我一直想找你的,可是那些大人们都说您有事情要忙,所以我一直没有找你玩。”
朱由校听完,很是了解李自威心中的想法。
以往自己也是这般,当时父皇还是太子,自己想找父皇玩闹时,都是被那些宦官们告知父皇在和大臣共商国是,没有时间和自己打闹。
自己只能和那些并不了解自己想法的宦官相处。
所以朱由校知道此时李自威心中的想法,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像是面对着以往的自己般道:
“这样吧,今晚,今晚你想怎么闹,我都陪你如何?”
李自威闻言大喜,雀跃的一蹦三尺高。
“就这么说定了,莫要反悔!”
他说完便雀跃地想着客栈的方向跑去,跑出一段距离后,依旧不忘再次嘱咐朱由校:
“不要忘了!我会主动去找你的!”
朱由校笑看着李自威向着客栈的方向跑去,他看到远处李老汉此时正微笑着站在远处。
他见李自威跑到自己跟前,顺手牵过李自威手,二人朝着客栈漫步而去。
他看着李自威和李老汉的样子,不禁有些羡慕,他也曾幻想过,皇爷爷也能像李老汉这样牵着自己的手就好了。
就在朱由校作此想时,不料着街道上竟是早已被人安排死士。
这些死士见到李自威和李老汉要朝着客栈的方向而去,直接对着二人出手。
他们抬起手中连弩,瞄准李自威和李老汉,手扣扳机,弩箭应声而出,只听几声破空声。
那弩箭刹那间就已是命中李自威和李老汉。
李自威不知是运气尚好,仅是被弩箭命中小腿,但李老汉可就们没有这么好运,被那死士射出的两支弩箭正中胸膛。
朱由校见此头脑一片空白,呆愣在原地。
大街上两人中箭着可不是什么好事,当街的路人见此情形,直接惊呼出声。
周围的行人方才许是因为背对着李老汉和李自威,因此没有注意到。
但也是被行人的惊叫声吸引回头一看,竟是出了人命,周围人群顿时间作鸟兽散,现场一片混乱。
那边的情况许守一自然也是注意到了。
高声呼喊道:
“都散开!都散开!”
李老汉的身体像被重锤击中,猛地向后一仰,胸口赫然插着两支颤动的弩箭,鲜血迅速在破旧的粗布衣上洇开,刺目的红。
他连一声都没能发出,便重重摔在地上,浑浊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生命的光彩在飞速流逝。
“爷爷!”
李自威的痛呼撕心裂肺。
他小腿上中了一箭,剧痛让他跌倒在地,但他完全不顾自己的伤势,手脚并用地爬向倒地的爷爷,小小的身体因恐惧和疼痛剧烈颤抖。
他试图用手去捂住爷爷胸口的血洞,但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脏兮兮的小手,怎么也止不住。
“有刺客!护驾!保护殿下!”
许守一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瞬间盖过了现场的混乱与尖叫。
眼下的局面他顾不得去救李老汉和李自威,比起他们二人,还是朱由校的安危更为重要。
他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到朱由校身前,用身体作为屏障,同时拔出了随身的佩刀。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弩箭射来的方向——街边一栋茶楼的二楼窗口,那里人影一闪而逝。
“魏忠贤!封锁现场!抓人!一个也别放跑!”
朱由校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沙哑,他指着刺客消失的窗口,浑身都在发抖。
深宫中长大的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如此血腥的谋杀,对象还是他心存怜悯、刚刚还鲜活交谈的爷孙俩。
巨大的冲击让他心脏狂跳,但骨子里的皇家血脉和连日来历练出的责任感,让他强压下巨大的悲痛与恐惧,发出了清晰的指令。
“遵命!”
魏忠贤尖利的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狠厉,他虽是个宦官,此刻却展现出惊人的行动力。
他猛地一挥手,隐藏在人群中的便装护卫和随行的精锐兵士如同出闸猛虎,一部分迅速将朱由校和许守一团团围住。
刀剑出鞘,警惕着任何方向可能的袭击;另一部分则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栋茶楼,沉重的脚步声和兵甲碰撞声令人胆寒。
同时,外围的兵士开始高声呼喝,试图控制四散奔逃、惊恐万状的人群,封锁街道两端。
现场一片狼藉。
瓜果摊被撞翻,纺纱机推广的展示台也被惊慌的人群挤倒。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喊、男人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方才还沉浸在纺纱机带来的希望喜悦中的洛阳百姓,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刺杀拉回了残酷的现实——福王的阴影。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爪牙,从未真正散去!
许守一一边警惕地护卫着朱由校,一边焦急地看向倒地的李老汉。经验告诉他,胸口那两箭,位置太致命了。他对着身边一个还算镇定的手下吼道:
“快去!找大夫!把城里最好的外伤大夫都找来!快!”
手下连滚爬爬地冲出人群。
朱由校不顾许守一的阻拦,奋力拨开护卫,踉跄着冲到李老汉和李自威身边。
他看到李老汉的胸膛几乎不再起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李自威抱着爷爷,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腿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染红了地面。
那死士见李自威并没有像李老汉那般,于是冒着风险再次向着李自威扣动扳机。
这回李自威不再有像方才一样好的运气,这一箭直接深入的心窝,彻底了结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