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的目光在光幕之间快速移动，他很快注意到了一些变化。
有几个方向的囚犯，身体状况反而比出发前更好了。
心率更加平稳，体温上升到了舒适区间……
赵辰立刻下达命令：“一号到十三号，原路返回，我会给你们新的方向。”
这些人所在区域绝对不是目标区域。
这几人很快折返，并按照他新指定的方向继续前进。
赵辰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身体状况开始恶化的人身上。
他调出了几块重点光幕，放大了数据曲线。
其中有一块光幕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个叫罗南的男人，就是之前说不用减刑的那个壮汉。
赵辰多看了一眼他的档案。
罗南，四十二岁，原本是一名普通的建筑工人。
在基因突变后，力量暴增，曾在无意识状态下推了一个孩子，导致那孩子当场死亡。
等他清醒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监狱的心理评估报告显示，他多次表现出强烈的自责倾向。
此刻，罗南的各项生命指标正在快速下降。
心率从每分钟七十五次飙升到一百一十次，体温从三十七度攀升到三十八度五，而且还在继续上升。
“罗南，立刻汇报你的身体情况！”
通讯频道里传来男人粗重的喘息声：“赵指挥官，我感觉身体里有一团火，越烧越旺。”
赵辰盯着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顿时心中一喜，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罗南正在前进的方向，肯定有要他找的使徒。
“罗南，你可以立刻停下了！”
罗南没有回应，反而是坚定地继续朝前走去。
赵辰皱了皱眉，但没有再出言阻止。
又过了五分钟，通讯频道里传来他的声音：“好冷，我的耳朵开始耳鸣了……”
他停了下来。
就在赵辰以为这个死刑犯准备活下去的时候，罗南看了看周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好像有人在注视着我。”
赵辰双眼微眯，不用猜都知道，这是因为他正在靠近目标。
“罗南，你做得很好，可以停下来了！”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
这个男人就像是没有听到命令一般，竟然继续往前走了起来。
他一边走，还一边说着自己的身体状况。
“我感觉我的胸口像是烧起了一团火，但手脚又被冻住了！”
赵辰扫了一眼罗南的身体数据，曲线开始剧烈波动。
体温在三十九度和三十六度之间反复跳跃，心率时而飙升到一百五十，时而骤降到五十。
又走了一会儿，罗南的声音已经忽近忽远，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了似的。
“我……我分不清哪里是自己了。”
他抬手戳了戳自己的脸，“我感觉这是我自己的皮肤，但感觉像是在触碰别人似的。”
“还有，我的心跳声在我自己的耳朵里响了起来，有时候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似的，那个心跳声也不属于我。”
赵辰最后劝阻道：“停下罗南，继续往前，你会基因崩溃而死！”
罗南忽然笑了笑，脚步却没停。
动力甲在冰原上发出“嘭嘭”的声响。
又过了几分钟，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了……像是隔着一层水，或者像听录音回放……”
他停顿了很久，然后带着一丝恐惧问道：“我还是我吗？”
赵辰没有说话。
罗南的完整档案里，有一份狱中心理咨询记录。
他曾多次表达过想要自我了结的想法。
因为他无法原谅自己杀死了一个无辜的孩子，即便那不是他的本意。
现在，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为自己的罪行赎罪。
赵辰将想起的文档里的记录抛诸脑后，继续注视着光幕。
罗南还在往前走，他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断断续续地传来：“身体……开始抽搐了……不受控制……”
“皮肤
罗南再也说不出话来，但他还是继续往前走着，像是有什么执念似的。
赵辰看着那些不断崩溃的生命指标，开始下令说道：“感官层面上出现温度错乱，本体感觉崩溃，视觉和听觉的延迟，以及身体不受指挥，这些现象是基因崩溃的前兆。”
“罗南死在哪里，使徒就在那附近！”
……
赵辰的命令通过建木空间，瞬间同步到了所有人的通讯系统中。
这就是建木空间的优势，信息传递几乎不存在延迟。
调查队成员的终端和士兵的头盔显示屏上，同时弹出了罗南的位置坐标和赵辰的指令。
张维立刻下达命令：“调查队向目标坐标集结！”
其余的士兵们自发地调整方向。
十五分钟后，第一支队伍抵达了现场。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那具倒在冰原上的尸体。
几名士兵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但很快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出现罗南那样的异常反应。
体温正常，心率平稳，没有任何不适感。
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当他们走近尸体时，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罗南的皮肤大面积脱落，露出
胸口已经停止了起伏，肺部失去了所有功能。
全身多处出血，肌肉呈现出明显的溶解迹象。
虽然神经末梢还在微微颤抖，但所有生命指征都已经归零。
他死了，而且死得很痛苦。
刚刚到达的卡尔走到尸体旁边，缓缓蹲下身。
他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这一世你已经赎了你的罪孽，愿下一世得到幸福。”
其他调查队的超凡者也纷纷低头。
就在这时，穿着神霄动力甲的赵辰以及警卫员，快速来到队伍旁边。
推进器缓缓熄火。
赵辰看了一眼罗南的尸体，随后转身对身后跟着的警卫员说道：“把尸体带回去安葬。”
“是！”警卫员立刻上前将罗南的遗体装入特制的密封袋中。
其他队伍也陆续赶到，张维快步走到赵辰身旁：“指挥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赵辰指了指前方：“继续向前，使徒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