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雾的声音在日曜要塞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十秒。
城墙上，铁血盟剩余的两千多人听到了这句话。
他们的指挥所没了，会长铁血战旗死了。传送阵被毁了，城墙上三个大缺口，漏风得跟筛子一样。
但两千多人就是两千多人。
铁血盟的三号人物，副指挥官铁壁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是个骑士，穿着全身紫色重甲，手里一面三米高的塔盾。
“稳住！”铁壁的怒吼声从城墙东段传开，“他就一个人！一个人能打，还能守住整个要塞不成？全体集合到内城广场，重新编队！”
这话有道理。
不管刚才的那几发箭怎么恐怖，那也只是一个人。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要塞的四个方向。只要他们重新组织起来，把两千多人的人数优势利用好，这场仗不是没得打。
铁壁的声音让城墙上不少铁血盟成员回过了神。有人开始往内城广场移动，有人在废墟里翻找阵亡队友掉落的装备，还有人在寻找新的指挥频道。
九秒。
八秒。
七秒。
一个铁血盟的法师端着法杖，从城墙缺口处探出头，试图确认李雾的位置。
他看到了。
那个人就站在被炸平的指挥所废墟上面，弓端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法师缩回了头。
“他在内城中间，指挥所的位置。”法师对身边的队友说，“就他一个人。”
“一个人？真就一个人？”
“没看到别人。”
“那他的公会呢？神话公会那三百多人呢？”
“不知道，没看见。”
六秒。
五秒。
铁壁从城墙上跳了下来，落在内城广场上。他的重甲砸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听我的！”铁壁大步走向广场中央，“放弃城墙，全员内城集结！我们还有两千人，把他围起来。”
四秒。
三秒。
铁壁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内城广场的上空，一颗暗红色的能量奇点正在缓缓飞来。
它的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慢条斯理，但它散发的能量波动让铁壁的皮肤一阵发麻。
焚星归墟箭。
铁壁见过这个技能，系统公告里播过的那段录像他看了三遍。暗红色的球，落地之后展开领域，然后坍缩，然后……
“散开！！！”铁壁嘶声吼道，“所有人散开！离开广场！”
两秒。
但已经来不及了。
能量奇点落在了广场中央。
暗红色的半透明球体瞬间展开，直径十五米的领域将广场上正在集结的铁血盟成员笼罩其中。
一秒。
领域内的火焰从暗红变为亮橙，再变为炽白。
零。
坍缩。
广场上爆发出一道冲天的能量柱，白光漫天。
系统提示刷了整整一屏。
铁壁的塔盾在坍缩的一瞬间挡住了部分冲击波，他的血量从满血直接掉到了百分之十五。
但他身后的那些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广场上挤了将近三百人。
焚星归墟箭的领域覆盖了其中大半。
白光。
白光。
白光。
一片又一片的白光。
铁壁从地上爬起来，满眼都是队友消散时的光芒。
【叮！命运的眷顾触发！焚星归墟箭凝聚成功！】
又一颗暗红色的能量奇点飞了过来。
铁壁的瞳孔缩到了极致。
他连滚带爬地朝巷子里扑去。
“轰！”
第二发焚星归墟箭在广场另一侧炸开。
又是一片白光。
铁壁靠在巷子的墙壁上，大口喘气。他的双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
好吧，就是因为恐惧。
十秒钟的时间里，他刚才组织起来的集结部队又没了一半。
但铁壁毕竟是铁血盟能排得上号的角色。他强迫自已冷静下来，打开公会频道。
“所有人停止集结！不要聚堆！分散到各个建筑里，利用房屋作为掩体，不要给他大范围攻击的机会！”
这个命令是对的。
焚星归墟箭再强，也需要目标聚集在一起才能最大化伤害。如果所有人分散开，躲进建筑里，一发箭最多炸几个。
铁壁咬着牙，重新叫通了手下几个小队长的频道。
“铁壁哥，怎么办？”
“等。”铁壁说，“他一个人，法力不可能是无限的。让他炸，炸到没蓝了，我们再出去。”
“可是正面和东面的城墙都破了，他的公会成员在冲。”
“先别管城墙！”铁壁吼道，“那三百多人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弓箭手。只要他还在，我们集合多少人都是白给，等他没蓝了，我们再反攻。”
这个判断也是对的。
问题是，铁壁不知道一件事。
李雾的蓝量是永远不会用完的。
城墙外面，不动如山带着二团的一百多人已经冲到了正门。
他抬头，看到城内此起彼伏的爆炸。
暗红色的能量球一个接一个，每次着地都炸出一道光柱。
“进去！”不动如山举盾冲在最前，“会长在里面开路了，我们负责清扫残余！”
二团从正门涌入。
铁血盟在城门处的残余守军已经彻底溃散，没有人再试图组织防御。
从城门到内城，一路上都是铁血盟成员丢弃的武器和装备。
有人在跑。
有人在躲。
有人站在原地发呆，连被不动如山的盾推开都没反应过来。
不动如山跑了大约三十秒，来到了内城广场。
他停下了脚步。
广场上的石板地面被炸出了两个直径十五米的大坑，坑底的岩石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玻璃化状态，还在散发着残余的热量。
这是焚星归墟箭的灼痕。
不动如山在坑边站了两秒。
他数了数坑周围散落的装备。
粗略一算，光这两个坑，大概报销了四五百人。
“……会长一个人干掉了四五百。”不动如山嘟囔了一句。
然后他的脸上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兄弟们！搜索每条巷子，每栋建筑！”不动如山回头对二团喊道，“铁血盟剩下的人都躲起来了，给我一个一个找出来！”
与此同时，东侧城墙。
钢盾带着一团冲了进来。
他们从投石车阵地一路推进，路上遇到的铁血盟成员要么跑了，要么直接选择了投降。
没有人再想打了。
指挥所被炸了，会长死了。传送阵毁了，内城被一个人炸成了月球表面。
打什么打？
钢盾在东侧城墙上站定，俯瞰着要塞内部的情况。
整个日曜要塞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神话公会的人在追，铁血盟的人在跑。偶尔有几个铁血盟的强硬分子试图反击，但面对已经成建制推进的神话公会小队，他们很快就被淹没了。
钢盾打开了世界频道。
然后他愣住了。
世界频道已经炸了。
消息刷得飞快，他几乎看不清每一条的具体内容，只能捕捉到几个高频出现的关键词。
“日曜要塞。”
“神话公会。”
“雾里看花。”
“一个人。”
“不可能。”
钢盾翻了好几页，终于看到了一条完整的消息。
那是一个不属于任何主要公会的路人玩家发的。
“我就站在两公里外的山坡上看热闹，我亲眼看到的。神话公会先分了兵，正面和东面各一百多人佯攻，然后他们的会长带了四个人从西面密道进去。”
“然后指挥所就炸了，之后城墙和城门都炸了。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不到三分钟啊兄弟们，三千人守的要塞，三分钟，一个人。”
这条消息
钢盾没来得及细看。
因为系统公告来了。
【全区公告：公会神话已成功占领日曜要塞！攻方阵营获得第一座要塞！】
【当前战况：攻方已占领要塞1座，守方仍控制2座。】
【剩余时间：2小时47分13秒。】
公告在天空中闪了三遍。
二十一区所有参与活动的玩家都看到了。
日曜要塞易手。
用时：十三分钟。
不是三个小时。
不是两个小时。
十三分钟。
钢盾深吸一口气，关掉了世界频道。
他知道，这条公告出去之后，所有人都会开始问同一个问题。
三千人守的要塞，怎么十三分钟就没了？
答案只有一个。
但这个答案，大多数人不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