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剑指蔷薇到了。
她带了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副会长，一个是她的贴身护卫。
三个人从日曜要塞的正门走进来。
一路上看到的景象让她的副会长脸色越来越白。
城门处，巨大的铁门扭曲变形，门轴直接被熔断了。城门两侧的卫兵室被炸得只剩下半截墙壁。
往里走，道路两旁散落着大量铁血盟的装备没人捡。
再往里，经过一条主要街道。
街道两侧的建筑有三四栋坍塌了半边，露出里面的木质结构和石砖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那是焚星归墟箭的空间灼痕在缓慢消散。
“老天爷。”副会长低声说。
剑指蔷薇没说话。
她在观察。
街道上零星走过几个神话公会的成员，他们正在打扫战场、收集物资。看到剑指蔷薇一行人，有人露出了警惕的眼神，但没有阻拦，花梓瞳已经提前打了招呼。
走到内城广场的时候，剑指蔷薇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了那两个大坑。
坑底的玻璃化岩石还在散发微弱的光和热量，坑的边缘整整齐齐，像是被一个巨大的勺子挖出来的。
“焚星归墟箭。”剑指蔷薇说。
她见过这个技能的效果，之前在击杀世界BOSS的时候，李雾就用过。
但那次的目标是一个单体BOSS。
这次的目标是人。
在坑里面，坑底。
剑指蔷薇绕过大坑，走向指挥所的废墟。
李雾和花梓瞳就坐在废墟旁边的空地上，很随意，甚至有点懒散。
李雾看到剑指蔷薇过来，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坐。”
剑指蔷薇看了看周围，没有椅子，没有桌子，只有碎石和灰尘。
她直接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副会长和护卫站在她身后。
“恭喜。”剑指蔷薇开口，“十三分钟，我觉得这个记录不会有人打破。”
“运气好。”李雾说。
剑指蔷薇笑了一下，她知道这话是客气。
但她也知道，李雾这个人说“运气好”的时候，往往是真的有某种意义上的“运气”加成。
“我就直说了。”剑指蔷薇没有绕弯子，“我们剑与玫瑰也是攻方，我被分配攻击星辉要塞，守方是血狼公会。”
“我知道。”李雾说。
“你知道？”
“活动地图上的兵力调动不是秘密，你的人马在星辉要塞东北方向三公里处停下了，一直没动。”
剑指蔷薇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在打铁血盟的同时，还在监控其他公会的动向？
“血狼公会有一千多人守在星辉要塞里。”剑指蔷薇说，“我们剑与玫瑰有一千五百人。人数上有优势，但要塞攻防战不是野战，攻方的损耗远大于守方。我估算过，如果硬攻，哪怕最后拿下来，我也得折损至少三分之一的人。”
“五百人。”李雾说。
“嗯。”剑指蔷薇看着他，“五百人不是一个小数字，我不想做这种无谓的消耗。“
李雾没接话，等她继续。
“所以我来找你。”剑指蔷薇深吸一口气，“帮我打星辉要塞。”
花梓瞳在旁边轻轻地清了一下嗓子。
“条件呢？”花梓瞳问。
“条件很简单。”剑指蔷薇说，“你帮我拿下星辉要塞，我的人在要塞里刷够一定量的积分和贡献值之后，在活动结束前主动撤出要塞，把控制权交给你们神话公会。”
花梓瞳和李雾对视了一眼。
这跟李雾之前的猜测基本一致。
“也就是说，”花梓瞳慢慢地说，“星辉要塞在最后的结算中，归属我们神话公会。而你们剑与玫瑰得到的是过程中的积分。”
“对。”
“那你们的胜利条件怎么算？攻方需要占领至少一座要塞才算胜利，如果你最后退出了要塞……”
“这个我想过了。”剑指蔷薇说，“系统判定胜利的条件是占领至少一座要塞。只要在结算的那一刻我的公会控制着一座要塞就行。但如果我在活动最后两分钟退出……”
“你就没有要塞了。”花梓瞳直接指出了问题。
“所以我需要你们的承诺。”剑指蔷薇看向李雾，“承诺在你们拿下第二座或第三座要塞之后，把其中一座的控制权在结算前交给我。”
这是一个环形交易。
剑与玫瑰帮神话攻下星辉要塞，拿到过程积分后退出。
但退出后剑与玫瑰就没有要塞了，不满足胜利条件。
所以神话需要把另外一座要塞在最后时刻“让”给剑与玫瑰。
最终结果就是：神话公会持有两座要塞，剑与玫瑰持有一座。三方都满足胜利条件。
“你这个方案有个前提。”李雾终于开口了。
“什么前提？”
“你的方案默认我会去打第三座要塞。”
剑指蔷薇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会的。”
“凭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是李雾。”剑指蔷薇直接叫了他的真名，“你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什么及格。你要三座全拿，你在一开始就说了，三座全拿。“
李雾看了她两秒。
“你的消息也够灵通的。”
“花梓瞳跟我说的。”
李雾侧头看向花梓瞳。
花梓瞳的表情很坦然：“我跟蔷薇确认过立场之后，把你的目标告诉了她，反正公会内部开会的时候你也没说保密。”
李雾没追究这个问题。
花梓瞳做事很少出错，如果她选择透露信息，那一定是经过判断的。
就在这时候，通讯器又响了。
是花梓瞳的。
她看了一眼屏幕。
“花语丶小凤到了，在正门口。”
李雾偏了一下头：“让她进来。”
花梓瞳操作了一下通讯器，示意放行。
三分钟后，另一行人出现在了内城废墟的边缘。
花语丶小凤。
她身后跟了三个人。一个法师，一个战士，一个盗贼。
花语丶小凤的目光在废墟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李雾身上。
“雾里看花大神我们又见面了！”
“嗯。“
花语丶小凤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大坑。
“挺能折腾的。“
“过奖。“
花语丶小凤的眼神转向旁边的剑指蔷薇，然后又转回李雾。
她笑了。
“看来不止我一个想到了这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