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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的李云霄和王春，也是在部队认识的。那时候没有知夏，王春一个人在理髮店上班，日子过得简单，虽然存不住钱，但也没什么烦恼。

    恢復高考的消息传来，她激动的不行，她要考大学，她一定要上大学，可高中的知识早就忘得差不多了，书本翻开来，认识她的没几个，她认识的也没几个。

    她想去问人，可部队里有文化的就那么几个，方初算一个，李云霄算一个。

    方初那脾气，冷得要命，平时走路都带风，王春在走廊里碰见他，低著头喊一声“首长好”，方初“嗯”一声，眼皮都不抬就走了。

    王春站在走廊里，手里的课本都快被她攥出汗了，她不敢去问。后来退而求其次，找了李云霄。

    李云霄跟方初不一样，他好说话，脸上总带著笑。

    王春第一次去找他的时候，站在门口踌躇了半天，才敢敲门，李云霄坐在里面看书，一抬头看见她了，“怎么了”

    王春把书往前一递，“有几道题不会，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李云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进来吧。”

    王春走进去，把书摊开，指著上面的题目。

    李云霄看了一眼，拿笔给她讲，讲得很细，一步一步的，生怕她听不懂。

    王春听完，点点头，“谢谢。”转身就走。

    李云霄看著她的背影，愣了一下，心想，这姑娘倒是乾脆。

    后来王春又来了，隔三差五的，每次来都是有题目不会，问完就走，不多待，也不多话。

    李云霄有时候想留她喝杯水，话还没出口，人已经走远了。一来二去的，李云霄就动了心思。他跟方初不一样，方初冷，他热。

    他热了二十多年，也没找到一个让他觉得踏实的人。王春不一样，她实在，不装，不端著，也不会跟人耍心眼。她来问他题，就是真的来问他题，问完了就走，不看他，也不跟他套近乎。

    李云霄觉得这姑娘挺好哄的，几道题就打发得高高兴兴的，后来他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王春不好哄，她只对题目感兴趣，对他这个人，兴趣不大。

    李云霄把题讲完了，她就走。李云霄就故意讲慢点，她就催。李云霄说“这道题有点难，你让我想想。”

    王春就说：“那我明天再来。”

    李云霄哭笑不得。

    后来有一回，王春又来问题，李云霄讲完了，她正要走，李云霄叫住她。“小春。”

    王春回头，“怎么了”

    李云霄想了想，说：“你以后有问题可以隨时来，不用敲门。”

    王春点点头，“哦。”转身走了。

    李云霄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心想，这姑娘，是真的对他没意思。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后来王春真的考上了京都师范大学。

    录取通知书送到的那天，她高兴得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然后跑到李云霄的宿舍门口，门都没敲就推门进去了。

    “李云霄！我考上了！”

    李云霄正在看书，被她嚇了一跳，抬起头看见她手里举著个信封，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考上了哪个学校”

    “京都师范大学！”王春把通知书递到他眼前，让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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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云霄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王春要走了。

    他替她高兴，真的高兴。她那么用功，那些日子，她来问题，一道一道地啃，慢是慢了点，但从来没放弃过。她就该考上，她配得上这张通知书。

    李云霄把通知书还给她，“恭喜你。”

    王春接回去，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信封里，然后抬起头看著他，“我请你吃饭吧，算是报答你帮我补课。”

    李云霄看著她，想了一下。“行啊，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王春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你想吃什么”

    李云霄想了想，说：“你定。”

    王春点点头，走了。

    晚上，王春在部队旁边的小饭馆请李云霄吃饭。点了三个菜，一碗汤，两碗米饭。菜不多，但够吃了。

    王春吃得很快，李云霄吃得慢，他一边吃一边看她。王春吃完了，放下筷子，抬起头，发现李云霄正看著她，愣了一下。“你不吃”

    李云霄放下筷子，“王春，我还缺个媳妇。”

    王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开学了帮你找一个。”

    李云霄看著她，“我看上你了。”

    王春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著他，又低下头，想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等我毕业再说吧。”

    李云霄的心里炸开了烟花。他面上没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行。”

    王春站起来，“我吃好了，先走了。”她转身往外走，脚步很快，像是在逃。

    李云霄坐在那儿，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没拒绝他，她说“等我毕业再说”。

    李云霄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那盘没吃完的菜，笑了好一会儿。

    后来他办了退役，手续走得很快，没多久就批下来了。他回了京都，在离师范大学不远的地方租了间房子，又买了辆自行车，方便去看王春。

    王春开学那天，他骑著自行车去校门口接她。

    王春拎著包从校门口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李云霄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车，带你去逛逛。”

    王春看著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没说什么，把包掛在车把上，坐上了后座。

    李云霄蹬著车，蹬得很慢，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吹乱了王春的头髮。王春坐在后面，一只手抓著座位边，一只手理著头髮。李云霄扭头看见她在理头髮，笑了。

    王春看见了，瞪了他一眼，“笑什么”

    李云霄摇头，“没什么。”

    王春不问了，低下头，看著车轮一圈一圈地转。

    李云霄蹬著车，心想，从今天起，他就在京都陪著她了。不用再写信，不用再等假期。想见就能见到，想说话就能说话。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