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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章 主演那龙,狠人孔武!观眾师长!
    那一瞬间,那龙脸唰地一下,白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

    周围湘军士兵,手指头都放到了扳机上,枪口上抬。

    “嘶啦。”

    在所有人目光中,那名警卫扯掉了孔武头上的绷带。

    绷带

    那龙膝盖一软,整个人滑到了地上。

    似乎是被撕开绷带的剧痛惊醒,担架上一直昏迷的壮汉猛地睁开了眼。没有焦距的眼里映著疯狂。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丟那妈!干-死-你-哋!”

    大手猛地挥出,带著一股恶风,

    “唔!”

    一声闷响。

    那警卫一声惨叫,整个人横飞一米远,肩膀呈现一个塌陷。

    “哗啦!”

    变故只在眨眼之间。

    陆战和那群伤兵几乎是本能反应,瞬间举起了手里的枪,枪口直指周围湘军。

    气氛瞬间凝固,山风吹过,捲起血腥味,仿佛下一秒就要血溅五步。

    “都別动!”

    一声冷喝。

    李觉举起了手,制止了即將开火的部下。他带著一丝审视的玩味,看著这群炸了毛的败兵,心里那点怀疑反而淡了。

    这帮广西兵,之前一个个怂得像软脚虾,现在这副一碰就炸的亡命徒模样,才符合他对桂系“狼兵”的印象。

    那龙一个饿虎扑食,跪扑到担架边,死死抱住马上发疯的孔武,同时对著陆战使劲挤了挤眼睛。

    “爷爷!爷爷!我们衝出来了!没事了爷爷!”那龙扯著嗓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別闹啊!您別嚇我啊!”

    孔武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眼皮一翻,又昏了过去。

    陆战一把撕下自己的袖子,给孔武重新包扎。

    “放下枪!都把枪放下!自己人!都是自己人!”那龙转过头,对著那些还举著枪的伤兵大吼。

    那些伤兵脸上带著犹豫和不甘,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极不情愿地把枪口垂了下去,嘴里还不乾不净地嘟囔著什么。

    李觉的目光在那龙脸上刮来刮去,那龙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后背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他赶紧解释:“长官,长官您別误会……这是我……我认的干爷爷,在……在大白山被炮弹炸飞的碎石砸了头,脑子一直不清醒,您多担待,多担待……”

    “新认的吧”李觉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嘿嘿……嘿嘿……”那龙只能尷尬地乾笑,脸皮直抽抽。

    李觉眼中惋惜一闪而过。

    他本来还看这大个子的身材,觉得是员不可多得的猛將,动了收编的心思。现在一看,脑子都打坏了,成了个疯子,那就半点价值都没了。

    一群残兵,一个疯子,留著也是浪费粮食。

    “给他们点绷带和止血的药粉。”李觉对著身后副官淡淡地吩咐了一句,隨即挥了挥手,“滚吧。”

    “谢长官!谢长官不杀之恩!”那龙手脚並用地爬起来,招呼著眾人抬起担架,一瘸一拐地顺著山路赶紧开溜。

    走出老远,那龙回头,扯著嗓子喊了一句。“长官!祝您马到功成,一举全歼赤匪残部,为我们死去的弟兄报仇啊!”

    李觉轻蔑地哼了一声,调转马头。

    ……

    直到彻底看不到湘军大队的影子,那龙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满手都是冷汗和泥水。

    可他心里却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奇怪。

    这一路上,自己虽然嚇得魂飞魄散,但那股熟悉的、从尾巴骨直衝天灵盖的“要死卵”的感觉,却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稳了,这波真的稳了!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出发前的那一幕。

    “演戏就要演全套!”孔武面无表情地捡起一块石头,对著自己脑门,毫不犹豫地,“砰砰砰”地砸下去。

    那一刻,那龙觉得,跟著这位爷,没错。

    “都起来,准备一下。”

    孔武已经坐了起来,他解开头上浸透血水的布条,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疯癲的样子。

    “没多远,就到平等镇了。”

    ……

    与此同时,龙胜县城外。

    “轰!”

    一声巨响,龙胜南城的城门楼子被炸塌了半边,碎石木屑四处飞溅。

    陈锋举著望远镜,看著城墙上的混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他身后的阵地上,唐韶华正指挥著炮兵,將一门门炮陈列开来,炮口全对向龙胜县城。

    这个阵仗是唐韶华最阔气的一次。

    “陈人渣,就打这几炮”唐韶华走过来,用手帕擦著手,“这几炮起不到什么作用啊。”

    “够了。”陈锋放下望远镜,“咱们是来要帐的,不是来屠城的。嚇唬嚇唬就行了,让里面的人自己乱起来。”

    城內,覃连芳確实乱了。

    望远镜里,那一片黑洞洞的炮口,让他手脚冰凉。

    大白山那被炮火反覆犁地的惨状,还歷歷在目。

    “妈的……全完了……”他跌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他怎么有这么多炮”

    他被打怕了。

    “黎老弟,撤吧!我们守不住的!”覃连芳抓住黎世穀胳膊,“这姓陈的就是个疯子!咱们向著三江县转移吧!”

    “覃师长,你冷静点!”黎世穀掰开他的手,沉著嗓子,“他不敢!这城里还有上万老百姓!他既然已经跟赤匪混到了一起,就不可能不顾百姓死活,胡乱开炮!他这是在攻心!想嚇得我们自乱阵脚!”

    “攻心这个狗日的!”覃连芳双目赤红。

    黎世穀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嘆了口气。这位谭师长,已经被陈锋彻底打怕了。

    “覃师长,事到如今,不要再顶牛了。”

    覃连芳猛地抬起头。

    黎世穀一字一顿。“给李觉发电报,求援!”

    覃连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自己前两天刚嘲讽完李觉。现在再低头去求他』

    最终,尊严和怨恨,都在对陈锋的仇恨面前,败退了。

    覃连芳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字。

    “我去联繫……李觉!告诉他!赤匪主力,携重炮围攻龙胜!我部……我部快顶不住了!请他火速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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