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蛟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它活了二十多万年,见过无数狂妄的人类,但没见过这么狂妄的。
明明知道危险,还要去?
它没有动。
它在等。
等这个人解释。
唐昊看着它,沉默片刻。
“我要去一个地方。”
“很远的地方。”
“在海的那边。”
他抬起手,指着东方。
“那边,有一片大陆。”
“我要过去。”
黑蛟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边?
它活了二十多万年,当然知道那边有什么。
那片死亡海域,连它都不敢靠近。
这个人,要去那边?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那声音里有劝阻。
它在告诉他:那边去不得。
唐昊点点头。
“我知道危险。”
“所以我找你。”
他看着黑蛟的眼睛。
“你在
“不用从上面走,从
黑蛟沉默了。
它确实知道一些事。
这二十多万年,它在深海之下见过很多东西。
有些是人类从未涉足过的区域,有些是连它都不敢靠近的存在。
但它也听说过一个传说。
在更深的地方,有一条通道。
那条通道,可以通往海的另一边。
但它只是传说。
没有人,没有兽,真正走过。
唐昊看着它沉默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知道。”
黑蛟看着他,犹豫了很久。
然后,它缓缓沉入海中。
但没有完全沉下去。
它浮在距离海面一丈深的地方,回头看着唐昊。
那个眼神,是在说:跟我来。
唐昊踏上海面,一步踏入海中。
海水自动向两边分开,形成一个干燥的通道。
他就那样,一步一步,向深海走去。
.....
深海之下,是另一个世界。
光线越来越暗,很快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唐昊没有用魂力照明。
他只是闭着眼,跟着黑蛟的气息走。
他能感觉到,那头黑蛟就在前面,不快不慢地游着,时不时回头确认他还在不在。
就这样走了大概一个时辰。
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
是海底。
他睁开眼。
周围漆黑一片,但以他的目力,还是能看到一些轮廓。
是一片海底山脉。
黑色的岩石像巨兽的牙齿,从海底直插而上。
山体上覆盖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海藻和珊瑚,有的发着微弱的荧光,把这片区域照得如梦似幻。
黑蛟停在他面前。
它低下头,用独角指了指前方。
那里,有两座巨大的海底山脉,像两扇门一样对峙而立。
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峡谷,深不见底。
唐昊走过去,站在峡谷边缘。
往下看,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无尽的黑暗。
和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
那吸力很弱,弱到普通魂圣都感觉不到。
但唐昊能感觉到,那股吸力的源头,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他回头看向黑蛟。
“
黑蛟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那声音里有敬畏。
它在告诉他:
唐昊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就去看看。”
他一步踏出,直接跃入峡谷。
黑蛟瞪大眼睛。
它没想到,这个人真敢跳。
它犹豫了一瞬,然后猛地一甩尾巴,也跟着冲了下去。
.....
峡谷很深。
深到唐昊下落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还没有到底。
四周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
有巨大的爪痕。
那些爪痕很深,每一道都有数丈长,深深嵌入岩石之中。
从爪痕的间距来看,留下这些痕迹的东西,比黑蛟还要大。
唐昊伸手摸了摸那些爪痕。
岩石已经完全矿化,坚硬无比。
能在这种岩石上留下这么深的痕迹,那东西的力量,恐怖到难以想象。
他继续下落。
又过了一炷香。
终于到底了。
脚下是一片平坦的沙地。
他抬头向上看,已经看不见天空了。
只有无尽的黑暗。
黑蛟落在他身旁,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
它在害怕。
唐昊看着它。
“你在怕什么?”
黑蛟没有回答。
它只是盯着前方。
唐昊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里,到处是巨大的骨架。
那些骨架,有些像鲸鱼,有些像海蛇,有些他甚至叫不出名字。
最小的也有十几丈长,最大的,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
骸骨战场。
他走过去,站在一具巨大的头骨前。
那头骨比黑蛟还大,两根獠牙像长矛一样直刺前方。
从骨骼的密度来看,这头魂兽活着的时候,至少是三十万年以上的存在。
但它死在了这里。
和其他那些骸骨一样,死在这片深不见底的峡谷里。
唐昊蹲下身,摸了摸那根獠牙。
入手冰凉,却隐隐能感觉到一丝残留的能量波动。
那是战斗的痕迹。
很多很多年前,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
参战的,都是三十万年以上的存在。
而它们,全部死在了这里。
他站起身,看向更深处。
那里,隐隐约约有一条通道。
不是天然的。
是被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开辟出来的。
通道的边缘,光滑得不像话。
像是被高温融化过,又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切开的。
黑蛟走到他身边,发出一声低鸣。
那声音里有恳求。
它在求他,不要再往前走了。
唐昊看着它。
“你知道那条通道通向哪里?”
黑蛟沉默。
但它没有否认。
唐昊笑了。
“那就更要去看看了。”
他抬脚,向那条通道走去。
黑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它犹豫了很久。
然后,它猛地一甩尾巴,跟了上去。
因为它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人类说过,他要成神。
成神的人,怎么可能会死在这种地方?
......
那条通道比想象中更长。
唐昊走在最前面,脚下是坚硬的岩石,两侧是光滑得不像话的墙壁。
那些墙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天然形成的痕迹。
黑蛟跟在他身后,巨大的身躯在这条通道里显得有些局促。
它不得不侧着身子,才能勉强通过。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唐昊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大到他一眼都看不到边际。
而这片空间里,铺满了骸骨。
不是刚才那种零零散散的几具,而是真正的骸骨之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