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野千里,难见连绵山势!
天际尽头,有大泽横立,落日的余晖洒落在上,晶莹剔透,宛如一块明镜。
上又有大船扬帆而过,拖着一条淡淡的水纹,直至完全消失。两座渔船码头,停下不少小舟,其上炊烟袅袅,映照出人间烟火之色。
出了宗门,所闻不一样,所见不一样,照在心头更是有种别样的想法。
百年了,当真是百年未见过人间绝色!
“师弟啊,途经乡里时怎么不想着去瞧瞧?”
此刻,刘桃与陈青阳正是御风而行,一左一右,滑行在苍穹之中。
“唉!”陈青阳先是叹了一口长气,“我自幼无父无母,当年的叔叔伯伯早已是作古,去了也没人会认得我,反而徒添一些麻烦。”
刘桃先是认同,再接着嘻嘻一笑,“那你怎么就不想着去看看李千雪的家族,说起来你还是他们家的上门老姑爷呢?”
陈青阳:“师姐,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哈哈哈……”见到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刘桃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如今那李千雪的家族可谓是人丁兴旺,不说宗门里那些人,就是那些依托着宗门的修仙家族们,都巴不得巴结上这筑基期真人,只是……”
“唉!”笑着笑着,她就叹了一口气,“如今李千雪昏迷不醒,这些势利小人们怕是要躲着去了,就如同他们对你一样,真叫人可恨!”
陈青阳知道,刘桃这是为自己愤愤不平,“师姐,逐利才是本性,你在太虚宗修行若不好好逐利,将来怕是修为很难再提升!”
刘桃全然无所谓,她笑靥如花,甜甜地望着陈青阳,“我不怕,大不了再变成那个老妪,我就来给你这位青阳真君打杂,你会不会收下我?”
所谓真君,只有金丹修为才可如此称呼,刘桃也是真看得起他了。
“放心,会的。”
说到这里,刘桃不免又想起了自己的符咒,“可惜了,符咒被师尊拿走了,等回去了我一定要用功德铜钱换一件,到时候咱们一阴一阳可好?”
陈青阳笑着摇摇头,“师姐,将来我可不希望因这符咒你来寻我,我也不希望再来寻你,这不吉利,知道吗?”
刘桃抿着嘴,只望着前边的夕阳,不再说话了。
天黑之时,两人已落在湖泽码头之上,当真是渔舟唱晚,一副百姓富足形象!
一男一女衣着算得上华贵,在一帮坐着闲聊的人群中走过,不免要引来目光。
“师姐,你是说咱们要找的这灵草就在这大泽之上?”
“非是在大泽,而是在大泽中的小岛中,这灵草名为水灵仙,喜水,也只能受水孕育而生。”
难怪要不远几千里到这里来,这样一片大泽,的确是以仙家手段所不能实现的。
“那咱们今晚就住在此间?”
刘桃道:“本地有一氏族,乃唤姚氏,族中多有修仙者,其中修为最强者当有炼气九境,多受宗门庇佑,我们今晚就在他家歇息。”
“本地渔船,也多由他家族掌管,到时候可直接问清楚,哪里有仙草的踪迹,咱们去取就是了,没必要费那么大的劲自己再找,总会有人替你办妥的。”
这……陈青阳沉默了一阵,刘桃完全就是一副上仙的模样,“原来这差事也可以完成的这么容易,无非就是跑一趟腿!”
“你懂什么,这是当年我来过一回琢磨出来的,要是别人来了,这差事哪有这般容易!”
听完,陈青阳就只有对她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
大泽之畔,青石修筑的堤坝之上,正威风凛凛地立着一座府邸。
远远望过去,占地极广,修建也极其考究,尤其是面前这座大门,朱漆、铜钉、兽环、金匾,立柱。
起初,来开门的是个少年,听完两人的来意后,又匆匆跑了进去。
片刻间,就有一位锦衣华服的老者领着同样几十个锦衣华服的人立在面前。
老者眼尖,自然认得了内门弟子尊贵的朱紫服饰,“在下姚志,携姚氏众多弟子拜见上仙!”
刘桃只轻轻瞥了一眼,那副目不斜视的姿态,真就是有几分上仙风范,连陈青阳都不由得多瞧她,“甲子之前我曾来过此处,与你有过交集,你怕是不认得我了吧?”
老者先是道了一句失礼,接着再将她仔细端详,“还请上仙恕罪,老朽实在是想不起来,何时有幸结识了太虚仙宗的内门弟子?”
“我叫刘桃。”
这下,老者像是忽然回过神来,“哎呀,原来是刘仙姑,甲子之前还替我赐下仙药,如今这修为突破……可当真会让人重回青春啊!”
眼神当中,甚至要羡慕得滴出血来。
陈青阳以意识鱼儿绕着他转,虽是炼气九境的修为不假,可那气机的涌动却极其虚弱,就如同当初遇到的刘桃。
修为被卡在这里,若是不能突破,怕是要命不久矣了。
很快,他们两人都被请进去,在厅堂上坐,老者并不坐,携带着姚氏众弟子就站立一旁。
刘桃摸出了一枚丹药递给他,陈青阳眼尖,知道那是二阶暖阳丸,“这丹药如何你应该能瞧得出来吧?”
老者伸出手来,颤颤巍巍的接下,先是看,再是闻,“这么好的丹药,老朽平生都未见过,我的见识是远不如仙姑,可这好坏还是知道的。”
刘桃就道:“这是赏赐给你的,你修为能不能突破就全看你福缘了。”
老者正要领着所有人下跪感谢,刘桃却摆摆手,有些烦了这些俗礼,“这是我的陈师弟,我与他此来是受宗门派遣,寻找一株水灵仙,这事情你应该能帮上忙吧?”
他像是早有准备,二话不说喊来了旁边另一位老者,其姿态佝偻,看起来甚至比他还要年老,“老大,放出消息,若有渔民发现水灵仙,可到府中来领赏,咱们也多派些人手出去。”
“是,父亲。”
原来被他叫做老大的老者,正是他的大儿子。这种事情在太虚宗极难遇到,可若是放在这修仙家族,则比比皆是。
吩咐罢了,又向刘桃道来,“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两间厢房,就请两位入住,等到有消息了再来禀告两位,不知仙姑意下如何?”
刘桃道:“嗯,有劳你了,我们只需要一间就够了。”
也不问问陈青阳的意见,反正就是这么定下了。
“仙姑,老朽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这两日空闲时,能得仙姑指点一下修为……唉,我年老血衰,再不突破二三年间也就归西了,到时候留下这偌大的家族,真不知该怎么办……”
说着时,几乎都要落下泪来。
只是刘桃却像是闻所未闻,非常平淡道:“我与你法不同,谈不上指点,纵然说上几句对你也并不是什么好事,这事我看就作罢。”
老者也只能讪讪,“嗯,听仙子安排。”
在陈青阳看来,刘桃所说倒是实话,没有强力的办法,这人的性命是救不过来的。
……
折腾了许久,天已彻底黑了。
厢房里,姚志安排了沐浴更衣,安排了茶水点心等等,表现出极为热情,不过都被刘桃拒绝了,就只要了一壶茶。
青铜灯盏亮起一簇孤火,长案两侧,两人正在品茶。
“师姐,咱们现在就这样等着?”
刘桃道:“没错,你要是无聊了,我也可以陪你去逛逛。”
陈青阳没有拒绝,“许久未见过这人间了,若是明天得空就去。”
刘桃就又问道:“师弟,你觉得这姚志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青阳略微思索,“应该是个贪恋人间红尘,享受荣华富贵的人。”
刘桃立即点头,“你可真是通人性,我当年就没想通这一点,他要是不贪恋这荣华富贵,以他的资质,仙宗灵气更甚,自然会修炼得更好,只可惜舍弃不下这么多。”
“师姐,这也没什么不好,他只要不吃着碗里还想着锅里,也不会招致什么麻烦。”
刘桃认真想了想,“嗯,你这话有道理,可是我看他留在红尘就罢了,还非要贪恋仙宗的长生,迟早得惹来麻烦。”
陈青阳又一次竖起了大拇指,“师姐厉害啊!”
刘桃开始得意,从怀中摸出了两块灵石递给陈青阳,“看在你小子会说话的份上,这就相当于我赏给你的,今晚好好恢复力气。”
早在白日里陈青阳就发现,在这里呼吸吐纳汲取到的灵气和仙宗相比,几乎不及百一,全靠丹田内存下的真元坚持到现在,真若是遇上什么麻烦,还只能靠着灵石了。
这还是在太虚宗的势力范围内,再往前走,则彻底出了太虚宗势力范围,那里则会更加的贫瘠,跨过这道贫瘠线后,又会进入九幽械神宫的势力范围。
这些也都是在路上刘桃告诉他的。
“还是师姐你考虑的周到,否则我就真得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