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刘桃拦在身前,有飞剑青鸾环绕,带起一股强大的火焰,如涟漪般推向四周。
“她修为比我强,一会我拖住她,你伺机逃走后往北边的山里走,那里有座宣威真人的道场。”
其面色凝重,以极快的速度低声向陈青阳交代着。
陈青阳清楚,若不是察觉到了威胁,刘桃不会说这样的话,“师姐,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见他不听,刘桃就开始恼怒,“你听我的就是了,我脱身起来很容易。”
就在两人拉扯的这几句中,对面的黑衣人解开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苍白、清秀、充满了柔弱气质的脸,长发飞舞,从鬓角一直伸到面颊,黑亮黑亮的眸子里,又有种独属于少女的破碎感。
居然真的会是她,“你是……林师妹?”
听陈青阳这么说,刘桃也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初就是在丹院之外,她瞧见这少女和他拉拉扯扯。
“这是怎么回事?”
对面林清玄望过来,“陈师兄,没想到在这里见面了,你修为提升的很快!”
无疑,与陈青阳相比,她则要更为夸张,短短两月不到,就拥有了凝元修为。
陈青阳望着她半晌,又回想起了那一夜的离别,还是犹犹豫豫的问道:“你…现在是玄刿真人,还是你林清玄?”
对面还没有回答,身边刘桃就先懵了,“什么玄刿真人,他不是被师尊处决了吗?”
林清玄只向陈青阳道:“没有玄刿真人了,也没有林清玄呢,就只有清玄上人。”
如此,陈青阳脑海里的疑惑更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清玄便道:“不如下去找个地方,我与你仔细说说吧。”
刘桃变得十分机警起来,“不去,谁知道你现在到底是谁,如果真念及旧情,就让我们走吧。”
林清玄望向陈青阳,在眸子里偷偷藏下不少痛苦,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透着坚定,“陈师兄,魔道之争越发激烈,悟方上人布好了阵法,就等着你们前去,这大泽还是不要过去了,还有……若无你赠送我暖玉简,我也不会有今日,我一直都很感激你!”
说着,将身形往旁边靠了靠,让出了道路让两人通过。
本要走的刘桃听到暖玉简三个字,恶狠狠地向陈青阳问过来,“你将我送你的东西,真送给她啦?”
这事本应该主动说的,可自己却因为麻烦隐瞒到了现在,一时之间,陈青阳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刘桃就又道:“哼,我说最近怎么不见你将它拿出来,原来是在这里,好小子,你骗我这么久。”
林清玄当面,陈青阳还当真有些尴尬,“师姐,要不咱们就先下去,听听林师妹怎么说,你总得要弄清楚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吧?”
刘桃不再纠结暖玉简,但神色依旧迟疑,“她只是个杂役,身份怎么会变化如此之大,还是不妥!”
陈青阳认真道:“师姐,我相信她。”
“你…”刘桃更是恼怒,“好好好,就依你了,咱们下去。”
……
此地已在码头之外,那一片丘陵,真是高低起伏,绿草茵茵花缀其中,两条笔直的官道相互交错着,通往远处。
就在那柳树之下,凉亭之中,双方再度对峙起来。林清玄孤零零占据一面,陈青阳则被刘桃拉着,站在另一面。
他又问出了当时的话,“林师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桃扯了他一把,“你如何确定这就是林师妹,要是不是呢?”
对面林清玄依旧柔柔的,“此事说来话长,怕是要耽误陈师兄不少时日。”
虽到今日这地步,她对陈青阳的态度一如往昔,语气里不失尊重。
“无妨,你慢慢说。”
少女沉默了一阵,似是在回忆,当将目光挪到山外时,才缓缓道出,“后来我才知道,我能入仙宗上金顶,一切都是玄刿真人金蝉脱壳的算计……”
“他将身上九成九的功力散去,唯留一点神魂真灵藏在我的身上,如此便可屏蔽周天星斗伏魔大阵的追击,随意的在宗门出入。”
“那一夜我来见你时,神魂已受到他的影响,但能苦苦坚持没有被他吞噬,全是在他想要控制我身躯时,受到了暖玉简的攻击。”
“本就是修为散去不少,又以神魂状态控制我耗费不少真元,这才有了可乘之机,甚至于将其暂时压住……”
陈青阳了解这少女,外表柔弱,内心刚毅,一开始时还表现出了点点的幼稚。听她说起来很简单,可他岂能不清楚,若无超脱常人的意志力,也决计斗不过玄刿真人。
“再往后嘛……就是与你做了道别,随着玄刿真人一路来到了此间,他的后路本是去往玉霄魔宗,可在失去了修为后,遭到魔宗嫌弃,就只能在这九幽械神宫。”
说到此处,林清玄的目光挪过来,又沉默了片刻,刘桃与陈青阳二人都没有催问。
“那一日,苍穹落下繁星点点,尽入我身体,原来这是那玄刿真人留下的赴死求生手段,其真身在太虚宗被击碎后,化作点点滴滴,再行炼化可直接进入凝元之境,只是……”
自始至终,林清玄都是语气平淡,唯有说到这里时,眸子里的破碎感仿佛被收拢起来,就只剩下了坚定,“他这仙人从来也没想到,我区区一介凡人,也可占了他的先机,夺了他的道行,让他这几十年的算计都为我所用……所以,我就成了清玄上人。”
上次分别,也才短短不到两月的功夫,她身上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回想自己这一路走来,虽有艰辛,可也万万不如这少女,同情之余,更多的是佩服。
“林师妹,你…受苦了!”
林清玄摇着头,并不认同他的这话,“不算是苦,我只当它是劫难,我必经的劫难,如今我已想得明白,该怎么去走自己的路。”
“听到姚家老大说你之名,我便想着来看一看,没想到还真是,能跟你说一句感谢,已经很好了。”
纤纤玉手弹开,里面正是暖玉简,只不过已碎裂成两半,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刘桃望见自己送出去的物品成了这副模样,想要对陈青阳再说些什么,却始终不知该如何张口。
“林师妹,听说你与那悟方上人有过节?”
林清玄没有否认,“此乃魔宗生存之法,唯有踏着他我才可以更进一步,魔道不同法,还请陈师兄莫要再多问了。”
陈青阳又回想起来,那一夜她就算冒着性命危险,也要向自己通风报信,“就我所知,那悟方上人如今凝元二境,我知道你进境颇快,但还是要谨慎行事。”
林清玄在沉吟了许久后,才轻轻点头,“陈师兄,你要不要瞧瞧我如今变成什么样子呢?”
陈青阳:“嗯。”
只见林清玄开始卸下身上的斗篷,旁边的刘桃不懂其意,还以为两人之前就这样见过面,正要阻止时,却被眼前的一幕看得有些呆住。
上身赤裸,依旧纤细着,可是在那肌肤处,却完全变了样子。
羊脂玉做的皮肤,正与血肉粘连在一起,指甲盖大小一块一块的,十分密集,丹田处是金灿灿的金轮,正通过金属铸造的任督二脉,将真气不停地流转。
地根、明堂二窍,一为无字玉碑,上覆玄冥裂纹;一为玲珑宝塔,用于龙虎异象,二窍之中又藏下雄厚真元,正是凝元二境的表现。
在身体金光闪耀之处,又有玄气萦绕,整个上半身都被覆盖着。
身上的御甲已经跟她的血肉融为一体,她已成为了这半人半甲的形象。
“陈师兄莫要觉得怪异,这便是我的道法,你也瞧见了,我如今也是凝元二境,纵然敌不过悟方上人,也不能让他伤害到我,你放心回去吧!”
长衫穿起,又将那铁玉峥嵘覆盖。
此时,陈青阳有了别的想法,“我们本要去大泽上采一枝水灵仙回去复命,却被这悟方上人影响了行程,师姐,要不咱们与他联手,将悟方上人除掉?”
此事成与不成,就全看刘桃了。
刘桃自然又是气鼓鼓的样子,“你到底是为了办成差事,还是为了帮他?”
“师姐,对咱们来说这是两全其美,以我们三人的修为必然能除掉那悟方上人,到时候也可以将后续的太魂经残卷寻出来。”
不等到刘桃应声,林清玄就抢先摇摇头,“陈师兄不必了,你们可以在此地等上十日,到时候再进大泽。”
她这一说,刘桃反而道:“去,我们必须得去,这么好的买卖干嘛不做,对咱们同样也是历练!”
“你……”林清玄再要说话,却被陈青阳抢先站到中间,“如此,便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