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于苍松之下。
陈青阳目中有星光射出,周身亦有星光点点,这正是星辉映体之相。
此番再进行推演,还是如上回一样,显“杂星妖气”,不同的是星象变得更加混乱,说明事态要进入白热化。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想明白这星象当向何方破局,所谓“妖气所过,天地清明”中的天地,到底是说某一桩事情,还是在指青冥剑胎?
按照上回所见,有星象对应九真山,应当是青冥剑胎。只可惜现在所获甚少,星象之道又钻研不深,一时间他也不敢轻易断定,怕给了自己心理暗示后,将来走错了路。
越想越乱,便索性去了一趟客栈,将该存的东西存起来。
那乾坤镜他也做了研究,此物需得特定的法门催动,也就是那逆命照世诀,因而对陈青阳而言,起不了多大作用。
老妪与老者身上的护身法宝是两副龟甲,一看就能知晓是做因果推演所用,也须得这法门催动,只能带回去看能不能做个阵筑,或者是在清风徐来换取灵石。
令人奇怪的是,这二人都是凝元六境修为,若是按照太虚宗的说法,应该掌握了袖里乾坤的神通,身上的东西不应该只有这么一点,可他翻来覆去再无其他。
当时没顾得上细想,现在着实有些奇怪。
又将东西锁在柜子里,此时已藏下不少宝贝,等将来带回去的时候,刘桃免不了又要问,还得想个法子向她解释。
凝元六境,袖里乾坤,这神通实在是太妙了。
他再以《太魂经》之法调整气机,能到炼气九境已是极限,修为可不敢再轻易突破了。
出了客栈,走了两条街后,便望见了茶馆,以及茶馆里等他的人。
正有打更人敲着梆子从身旁走过,道出一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三更天了!”
这才想起来,春去秋来,马上又一年快要过去,修行起来真是无岁月。
上到二楼靠窗的位子,见桌上的茶盏,刘桃像是等了许久,“师姐,久等了!”
此时,她用两只手扶着娇嫩的脸蛋,目光就落在街道上,略有出神,烛光映照着她,又有些春风宜人。
“事情不太妙啊。”
陈青阳道:“师姐怎么说?”
刘桃这才将两只手放下,目光挪过来,“明天又不用巡山了,今日与魔宗发生冲突的不只是我那条路线,林林总总魔宗死了十几个人,咱们这里死了三十个吧。”
难怪她这么感慨!
这世界每一位修仙者本身就是万里挑一,能到凝元境的更是再次万里挑一,纵然人口基数庞大,修仙者也基本集中在仙宗,十分稀少。
每一位又活了数百年甚至千年之久,消耗了不知多少庞大的资源才到今日,所以这每死上一位,都会让太虚宗惋惜。
不过陈青阳可没有刘桃这种多愁善感,在他看来,修仙者和那些天道之下的普通百姓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生生死死,轮回不休。
该死的时候,还是得死,只能怨技不如人,这亦是天地之平衡。
“师姐,我看这不对劲吧,这回不是咱们留了后手,怎么反被魔宗杀了这么多?”
只见刘桃道:“一来是他们支援极快,二来就是真人所说,魔宗功法远比我道宗更善于战斗,加之魔宗残酷,所成弟子手段皆不可小觑。白日里那二老的本事,咱们不都已经见过了!”
凝元六境五位,修为俱是不低,围攻对方凝元两人,也只是赶跑,都不敢追击,否则必有人亡。
“倒也是了……他们的手段我也算是领教过的,是很了不得。”
刘桃望向陈青阳,脸上却带着几分不以为意,“我看在同样的境界下,魔宗没有人能是你的对手!”
这话是基于对陈青阳的了解,也是刘桃真心认为。
陈青阳仔细想了想,因有“意识鱼儿”这个“天眼”在,他完全可以做到一击必胜。
“师姐对我的评价太高了些吧,不知对于青冥剑胎,可有听说过什么消息?”
刘桃摇着头,“暂未听说过任何消息,若是真有此物的话,我现在倒是希望能被你所得,说不定百年之内就可达成筑基。”
陈青阳笑笑,“真有的话,我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却见刘桃又道:“今日真人们下了令,连那寻山我们都不必再去,自会有人去处理,只要我们这几日休养生息,在必要时刻,全部出动。”
陈青阳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如此大的阵仗,你是说青冥剑胎有眉目了?”
“真人不明说,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陈青阳又沉默了一下,“也是了,真人们玄功深不可测,手段繁多,说不定真就有了那动静被他们察觉。”
这也印证了他的卦象,有星辰照映着九真山河。
“嗯。”刘桃轻轻点头。
……
往后几日里,都是风平浪静。
陈青阳没有再出门,就只专心于打坐,外面对于他这个凝元三境修为而言,着实太过危险。
谁知道一个凝元一二境魔宗弟子的后面,会不会跟着半步筑基?
屋子里。
心神全部沉入经脉,绛宫窍处气旋趋于稳定,从地根和明堂来的真元在此交汇,将其滋养。
又有从绛宫穴处流出的纯白气息润养三魂七魄,此气息便是精魄,一周天又一周天,神魂与气机同时壮大……慢慢的,陈青阳才睁开眼来。
“你修为是不是又要突破了?”
这几日以来,刘桃都在观察他,她虽只有地根之窍,并不能看出陈青阳的深浅,可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应该是要突破了。
“师姐说的没错,我又感受到了突破的气机,也许就在这一两年吧。”
“啧啧!”再度突破,那可就是凝元二境,“说实话,在你身上不管发生什么,我好像都没有那么惊讶了。”
“我修为突破比你久,只有靠了你的丹药才在地根之窍站稳脚跟,要想再进一步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人和人真不能比啊。”
陈青阳回她道:“师姐放心,将来回去了,我会时常给你丹药,助你修为突破。”
现在想想,来了一趟九真山,等回去后,地根生化丹对他而言就已经无用了。
“也不是那么急,你还是先紧着师尊的事吧,等你有朝一日修为突破做了真人,也就不再受她威胁了。”刘桃充满憧憬。
“好。”
打坐时间久了,不免也有些枯燥。
陈青阳就在九真观里闲逛,行至山脚下,再沿着栈道一路往上,遥遥瞧见祖师庙,又走向另一条分岔口,上方那座孤零零立在此间的小院,独属于卢清羽。
此时正值晌午,秋高气爽,天地间虽藏着一股寒意,却被这漫山的红红艳艳所驱散。
举目四望,好一幅山河秋色图,尽收眼底。
又欣赏片刻,他敲响了卢清羽的门。此间所来皆是内门弟子,只有他一个外门,也就只能来此闲聊了。
刺啦刺啦!
一下又一下,此时的卢清羽正在院子里扫着落叶,轻轻将手一挥,那门便打开。
第三次见面,两人已是十分熟络,只招手道:“你先坐,待我将这院中收拾好。”
“行。”
陈青阳应了一句,落在那株桂花树下,花香扑鼻,此味道十分霸道。
这位卢观主做事非常用心,就连扫地也是如此,陈青阳忽然意识到,每一次见他,都对这人的印象在发生改观,每一次在他身上都能得到新的东西。
真正说起来,他才是深不可测吧。
等到卢清羽将扫帚放下时,陈青阳已替他斟好了茶水,“卢师兄,请吧。”
“多谢。”卢清羽接过后,一饮而尽。
两人又是一番寒暄,陈青阳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我很好奇,卢师兄不知修的是何法门,这所谓的传承又是怎么一回事?”
“哈哈!”卢清羽大笑,“那我反问师弟一句,你所修是何法门,又精通于何道?”
当即,陈青阳也不做隐瞒,“我出自青竹峰,自然是精通于丹道,不过所修真法乃是丹霞养真剑谱,不知师兄可有听说?”
卢清羽稍稍一愣,眸子里闪过一丝光彩,就像是在打量陈青阳。可陈青阳仔细感觉,却也查不到对方的气机。
“意外,很让人意外,人人都说在剑道上有成效者,必定修火真之诀,不曾想你却反其道而行。”
陈青阳笑笑,“也许是我那师尊对我有其他的期盼吧。”
“其他的期盼……”卢清羽点点头,“说不定还真是了,你说完了,那现在就轮到我来说了。”
陈青阳道:“洗耳恭听。”
“我这九真观只修一门真法,其名九真紫阳神威道真经书,紫阳者,纯阳是也,本是威力不可小觑,只可惜本派此法只擅长修身养性,益寿延年,却并不适合与人争斗。”
“至于那传承嘛……”想到此,卢清羽的神色很奇怪,就像是思绪飘到了许久许久以前,想到了极其遥远又复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