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里,真人都走了,以及那位宣威真人朱启,留下的是另外一人。
受伤的弟子也都回仙宗修养,没几日就补充来了新的,一切又照旧,刘桃每日再去巡山,难见魔宗弟子。
双方好像真就以青冥河为界,互不干涉。
小屋里,今日一早刘桃就巡山去了。只剩下陈青阳一人,他算了下日子,再有四五日便可以回去。
【太虚星枢紫微真经(星辉映体):23/6000】
【可用仙苗:4232】
星相之术自从进到这星辉映体第二阶段后,就几乎没有发生过动静,从这回陈青阳也知道此法的重要性。
以后会面临着更多的未知,先人一步就非常重要,便将所剩仙苗全部用在上面。
顿时,体内星辉之力猛增,又以紫微真法引导气机,慢慢行走了好几个周天后,才消化于体内。
其藏于丹田灵海,七经八脉。
陈青阳再以星象之力推演,目光透过层层云雾,不受太阳金辉影响,直瞧见了正对着九真山岳的那颗灿烂的星。
虽依旧当空而立,可细细感知下去,好像摇摇欲坠的感觉有所增加,此间事情已了,难不成青冥剑胎才要出世?
想要再仔细辨别时,可惜其修为只能推衍他扫上这么一眼,胸口处经脉里已经开始作痛了。
陈青阳只得停下,又在缓了好一阵后,再次进行星象推衍。
这回所见苍穹星象,虽有杂星萦绕,但却少了许多,就连上回看到的迷雾都有所减弱,这让陈青阳可以看清楚更多的事情。
不过“杂星妖气”依旧在,说明还没有到“天清地明”的地步,有些事情依旧没有解开。
一个早上,都在小屋里折腾,等到出去时已至正午。
太阳悬挂起来很高,高到连光洒下来时都是弱弱的,天地之间蒙着一层寒意,目之所及,树木的枝桠变得光秃秃的,叶子早已落光。
踩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几日九真观里的小道士们也是格外的忙碌,整日不停的在扫叶子,甚至连外面那条香客们来供奉的山路,也都要一一打扫干净。
沿着栈道,陈青阳拾级而上,连九真观主卢清羽此时此刻,也是在扫着地上的树叶。
回身是陈青阳,他挥了挥手,“你先进屋坐!”
陈青阳拱手道:“好,卢师兄。”
自打上一趟回来,就再也没来拜访过他,今日想着不管怎么着,离开的时候都说上一声吧。
烧木炭这种活,陈青阳很熟悉,以前在四金峰的记忆就像是在许久之前,久的都有点陌生。
若是只要将水烧沸,一张符咒,一点法力都可办得到,但却少了木炭的那种氛围,也感受不到热量,和木炭烧灼时散出的香味。
水沸,茶开。
卢清羽从外面进来,先是擦了一把手,再度落座,其姿态很像一位刚刚巡视过自己“领地”的老农。
“师弟,算着日子是要离开了吧?”
陈青阳将茶递给他,“师兄说的对,再有三四日便要回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特意来跟师兄道个别。”
卢清羽接过一饮而尽,“机会多得很,普通人觉得机会难得,那是因为这天地太过广阔,而他们的寿命又太过渺小。”
“至于师弟你嘛,修为超群,心性绝佳,往后的岁月多得很,说不定再广阔的天地,也能走完。”
总觉得他这话是在点自己什么,“卢师兄说的很有道理,若有无尽寿元,这天地也不再是无尽了。”
卢清羽再道:“不知亲眼见到道魔两宗对敌,你有何收获?”
陈青阳摇着头,“并无收获,亦不见青冥剑胎踪影,所闻风声也不过是魔宗在故布疑阵,或许……就真如师兄所说,不过是镜花水月,徒有虚妄吧。”
说话时,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卢清羽的身上,只见对方在忽然间大笑起来,“是啊是啊,等到将一切都失去,才发觉唯有手中的茶才最真。既然师弟也觊觎此物,那不知对它了解多少?”
知道他这么问时,后面必有话说,弄到现在都搞不清楚,这位卢观主到底是何居心。
“愿闻其详?”
卢清羽就道:“魔宗传出的消息,说此物关系到青冥州一周的气运,这话对,也不是特别对,须知这一州之地的气运,最大的关联是人心,而并非这一件宝物。”
“又说此物落于大地,便会沉入其中,与山川河岳勾连,等再次出世,这也是胡诌之言,青冥剑胎在哪里,它就会在那里,不会自己跑,也不会自己遁地。”
“自魔宗开始寻找此物起,就几乎将整个山岳都翻了遍,若真是在那里的话,肯定也就找到了。”
他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知道青冥剑胎行踪似的,可这告诉自己又要做什么。
陈青阳试探着问道:“那师兄是……知道此物在何处了?”
没曾想对方却是摇摇头,“这我哪里知道,若是知道的话,早就拿去自己修炼了,说不定将来啊,我也可以做那真君。”这话又有些自嘲的味道。
陈青阳更就疑惑了,“那师兄意思是?”
“哈哈!”卢清羽又是大笑,“我这不是与你有缘,互相间相谈甚欢,正帮你一步一步推断嘛,反正这东西会有一个主人,我希望是你,你这人重情义,我帮了你,你将来也会报答我的。”
重情义,这三个字从何而来?
就因为知道他与刘桃的关系,可那只是自己的一面之词,陈青阳忽然想到,此人修为不是现在看起来的这么简单,因此极有可能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被他观察到!
顿时,心中对卢清羽提起几分警惕。
“师弟莫要胡思乱想,我对你没有恶意。”或许猜到他在想什么,卢清羽又补充了一句。
陈青阳道:“师兄也不要介意,我这人在四金峰做杂役时日子不太好过,便养成了事事谨慎多想的习惯。”
卢清羽再度笑道:“这样做是对的,以免遭人算计且不自知,我现在继续来帮你推断,青冥剑胎到底在哪里?”
陈青阳也只能回他,“师兄请说?”
“这东西原本在青冥道君的洞府,那里有道君藏下的道统,也可以将其称之为法胎,李千雪进去后尽数吸收,因此她的修为应该不是外界所传的筑基,而是踏入生光,因为死在他手中的那位玉箫魔宗真人,就是生光顶尖。”
想不到他知道的这么多,就如同这九真观每来一个人,都会被他看破那人的秘密。
陈青阳轻轻点头,算是做了应答。
卢清羽则继续说起来,“法胎之外还有一东西,那便是青冥剑胎,此物原本就在李千雪手中,后来与魔宗斗法时,被魔宗种下了符咒,自己又昏迷过去,所以青冥剑胎才成了谜。”
“魔宗认为此物遗落,不过是他们单纯所认为的而已,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遗落,他们并没有亲眼见到。”
要是让他这么推断,李千雪昏迷,魔宗压根又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遗落,那是不是将矛头指向了太虚宗另外五位真人呢?
这推测,出乎意料,却又合乎情理。虽听说宗门对五位真人也做过严查,可到底是怎么查的陈青阳也不清楚。
“我很好奇,师兄在这九真观里,怎么会知道魔宗的想法?”
卢清羽道:“不瞒师弟,我与那魔宗余真人算是有点交情,就在大河对面的圣真观里,也有一位宣威真人,那便是他,只不过魔宗并不叫宣威真人而已。”
“此人会经常到九真城里现身,久而久之我就与他认识,也就知道了关于魔宗的一些事,不过师弟你莫要误会,我从来不与他谈及道魔两宗的事,也不会做了奸细,毕竟……”
卢清羽哂然一笑,“九真观也从不缺我这一个奸细。”
陈青阳压根不关心他是不是奸细,只是在好奇他这推断的准确性。
“明白了,还请师兄继续?”
卢清羽轻轻颔首,“你能理解,说明对太虚宗不是愚忠,这是好事情,毕竟道是自己的,可不是那什么宗门的。”
“既然魔宗没见过,那就只有那五位真人了,咱们就大胆一点推测,只要这五位真人将剑胎藏起来,不带回宗门去,就算宗门怎么追查,也很难查出来。”
“因此在追查过一段时间后,太虚宗也就信了魔宗的传言。毕竟那五位对宗门可是…一向忠心耿耿,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动机。”
此刻,陈青阳正在沉默,卢清羽就继续道:“那咱们就再猜猜,到底是谁藏起来了?”
“其他几位真人不好说,倒是有一位真人他的行为有点独特,就是他一口咬定,剑胎遗落了,硬逼着我将所有的弟子派出去寻找,青冥剑胎遗落的事,最先也是从他的口中传出来的。”
这……
陈青阳心中咯噔一下,这不就是净源真人吗?